骄阳似我-妥协10
聂听“林医生,”
聂听伸出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在林屿森眼前晃了晃,纱布又白又素得刺眼
聂听“你看,光秃秃的,多不吉利。像不像……嗯,像不像一只不幸的馒头?”
林屿森将用过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林屿森“纱布的功能是保护和隔离,不是装饰”
聂听“功能是功能,心情是心情嘛”
聂听了凑近一点,眼睛眨巴着
聂听“林医生,你看在我好歹也算……嗯,见义勇为?好歹拉了你一把的份上,给这‘馒头’签个名,或者画个小画呗?就当是……医疗记录,患者专属标记?”
她故意把“见义勇为”和“患者专属”几个字咬得有点重,视线牢牢锁着林屿森
林屿森果然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种要求,只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只是转身去洗手,水流声哗哗地响,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四平八稳
林屿森“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保持干燥,每天换药。如果出现红肿加剧、流脓或者发烧,及时回医院”
完全回避了她的请求
聂听也不急,等他擦干手转回身,她已经换上了一副表情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睫毛垂下来一点,嘴角微微抿着,再看看自己被包成团子的手,然后抬眼,视线软软地扫过他,又低下去
那眼神,怎么说呢,倒不是多可怜,但就是有那么点无声的控诉,还有点被拒绝后的小失落,配合着她那张漂亮的脸,杀伤力莫名
林屿森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儿,白大褂上的污渍已经半干,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他身姿依旧挺拔
他看了看聂听,又看了看她的手,最后目光落在处置台边上一支蓝色的医用记号笔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聂听见他不动,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只是把包着纱布的手又往他那边递了递,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
林屿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聂听捕捉到了
她心里立刻乐开了花,有门儿!
只见林屿森伸手,拿起了那支记号笔,拔开笔帽
他走到聂听面前,稍稍弯下腰,视线与她的手平齐
他拿着笔,悬在纱布上方,犹豫了一下
林屿森“画什么?”
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问出来,就是妥协
聂听立刻来了精神,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聂听“随便,林医生画什么我都喜欢。一个小太阳?一朵小花?或者……画只小狗?”
她后半句带上了点玩笑的语气
林屿森没接话,笔尖落下
他没画太阳也没画花,更没画狗
蓝色记号笔在雪白的纱布边缘,最右边靠近手腕的右下角,很轻很快地勾勒了几笔
一个很小、很简单,甚至有点抽象的图案
聂听歪着头看,看了两秒,辨认出来——
那似乎是一只……耳朵的轮廓?
圆润的弧线,有点像简笔画里的耳朵
聂听“为什么是这个?”
她问
林屿森已经直起身,把笔帽盖回去,放回原处
他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眼神稍微移开了一点,不去看聂听探究的目光
林屿森“聂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