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5
子时。
月色如霜,却照不进龙首街的死寂。
整条长街,像一口被黑布蒙住的巨大棺材,连风声都透着一股腐朽的阴冷。
“东归”酒肆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一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几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着墙根无声游弋,身上散发的杀意,比这长夜更加冰冷。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她身段婀娜,手里却提着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刀。
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晏家最有名的杀手,豆腐西施,言千岁。
她身后跟着数名黑衣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晏家豢养的死士。
他们的目标,是那间酒肆。
以及里面的人。
言千岁做了个手势。
一张无声的杀戮之网,瞬间将酒肆的每一个出口都彻底封死。
下一刻,酒肆的木门被一缕刀风悄然割开。
门栓落地,轻如羽毛。
杀气,如水银泻地,瞬间灌满了整个酒肆。
几乎在杀气涌入的同一时间,原本趴在桌上酣睡的司空长风猛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
嗡——
长枪被他从桌下抽出,枪身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龙吟。
“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就想走吗?”
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那双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言千岁从不废话。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两柄淬毒的短刀,一抹咽喉,一刺心口。
招招致命。
铛!
火星在黑暗中骤然炸开。
司空长风长枪横扫,枪杆精准地格开了两柄短刀,巨大的力道震得言千岁手腕一阵发麻。
其余黑衣人如狼群般同时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小小的酒肆变成了修罗场。
兵刃交击的刺耳声惊醒了百里东君。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迷路的魂灵,错入了别人的噩梦。
“玥瑶……”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酒坛,嘴里依旧喃喃念着那个名字。
一名黑衣人看他痴傻,脸上闪过一丝狞笑,一刀便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劈去。
“老板,小心!”
司空长风怒吼一声,一枪逼退言千岁,回身一挑,枪尖精准地点在刀刃上,将其险险荡开。
可他一人独木难支,瞬间被数人缠住,险象环生。
百里东君虽然神志不清,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那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身法。
镇西侯府的不传之秘,凌波虚渡。
他脚踩奇异步法,总能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险险避过。
可他不会武艺,只能躲。
酒肆内的空间本就狭小,他很快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抓住他!”言千岁看出了端倪,冷声下令。
这个疯癫的少年,才是今晚的关键。
司空长风被死死缠住,分身乏术,眼看百里东君就要被擒。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中带着几分张扬的声音,忽然从房梁上传来。
“喂喂喂,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傻子一个懒鬼,你们晏家现在这么没品了吗?”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房梁上,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青年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抛着一颗花生米。
剑眉入鬓,桃花眼顾盼神飞,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雷家,雷梦杀。
他看到司空长风的长枪,又看了看百里东君那身不凡的步法,心中了然,以为这两人是雷家堡安插在柴桑城的暗探。
“原来是你们两个,害我好找。”
“既然被我碰上了,就不能让你们这么死了。”
雷梦杀身形一纵,如大鸟般从天而降,而后伸出两根手指,顿时惊雷阵阵,瞬间将两名黑衣人圈了进去。
“雷门的人?”言千岁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