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无处不在的影子
一周的时间，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流逝。电视台的走廊里，关于黎婉清的话题渐渐从新鲜事变成了日常谈资，而康辉与她形影不离的身影，也成了众人眼中默认的景象。
周一清晨的例会刚结束
康辉（康辉便拿着一叠文件走到黎婉清的工位旁）：“今天带你去熟悉一下各个部门的流程，先从总编室开始。”
黎婉清（黎婉清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拘谨）：“麻烦师哥了。”（她拿起笔记本和笔，亦步亦趋地跟在康辉身后，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白色的衬衫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光泽。）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时，恰好遇到抱着剧本的苏珞晴。她刚结束《完美完美》的早间策划会，正准备去化妆间。
苏珞晴“康主任，黎编辑。”（苏珞晴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没有丝毫停留。）
康辉“珞晴。”（康辉的声音顿了顿，看着她眼底那片不起波澜的平静，心里莫名一紧，）“我正要带婉清去总编室。”
苏珞晴“嗯，”（苏珞晴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你们忙。”
康辉康辉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酒红色的西装套裙衬得她步履从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在无声地划清界限。他下意识地想叫住她，手腕却被黎婉清轻轻碰了一下。
苏珞晴“师哥，走吧？”（黎婉清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
康辉（康辉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异样，点了点头）：“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珞晴苏珞晴却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微微蜷缩。刚才康辉提到“婉清”时，语气里的熟稔与自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强装的平静。
这一周，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她看到康辉带着黎婉清去素材库，耐心地教她如何检索往年的新闻资料；看到他在茶水间给黎婉清讲解咖啡机的用法，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看到他在食堂里为黎婉清端来一份糖醋排骨，笑着说“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每一次看到，苏珞晴的心就像被钝刀割过一次，不深，却绵长地疼着。
苏珞晴开始刻意避开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非常完美》的特别版录制得异常顺利，她在镜头前笑容明媚，条理清晰地为观众解析情感困惑，仿佛自己就是那个通透豁达的情感导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夜收工后，独自一人坐在化妆间里，卸下所有妆容时，心底的疲惫与苦涩有多汹涌。
周三下午，台里举办设备更新说明会，各部门的人都要参加。
苏珞晴苏珞晴到的时候，会场已经坐了不少人。她刚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到康辉和黎婉清一起走了进来。
康辉康辉手里拿着两份资料，自然地递给黎婉清一份。
两人走到前排的位置坐下
黎婉清黎婉清翻开资料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地方没看懂。
康辉康辉立刻侧过头，低声为她讲解，距离近得能看到他落在她发顶的目光。
苏珞晴苏珞晴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拿出手机，假装回复消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却照不亮眼底的黯淡。
谢娜“看什么呢？脸都快贴到手机上了。”（谢娜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了然地叹了口气，）“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珞晴（苏珞晴放下手机，扯出一个笑）：“没看什么，处理点工作。”
谢娜“工作哪有你的心情重要。”（谢娜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珞晴，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别憋着。”
苏珞晴（苏珞晴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主席台）：“没事，开会吧。”
说明会开始后，苏珞晴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讲师的讲解上，可耳朵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前排传来的低语。黎婉清偶尔会轻声问康辉问题，康辉的回答低沉而耐心，像一首无形的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中场休息时，康辉起身去接电话，黎婉清独自坐在座位上整理资料。
黎婉清“苏老师。”（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苏珞晴苏珞晴转过头
黎婉清（黎婉清正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刚接的温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刚才听师哥说，你对台里的情感类节目很有经验，我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能请教你吗？”
苏珞晴（苏珞晴看着她眼底那片清澈，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她顿了顿，接过水杯，语气平静无波）：“可以，不过我平时比较忙，你要是有问题，也可以先问康主任，他经验比我丰富。”
黎婉清（黎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师哥确实教了我很多，只是……总麻烦他，不太好意思。”
苏珞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珞晴放下水杯，站起身，）“他是你师哥，照顾你是应该的。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她没有再看黎婉清，径直走出了会场。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她的影子被拉得孤寂而倔强。
康辉“珞晴，你下班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
苏珞晴“嗯。”（苏珞晴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们聊。”
苏珞晴绕过他们，径直走向大门。经过黎婉清身边时，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百合花香，与自己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格格不入。
黎婉清“师哥，她好像不高兴了？”（黎婉清看着苏珞晴的背影，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康辉康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苏珞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这一周忙着带黎婉清熟悉环境，忙着处理她工作上的问题，竟几乎没怎么和苏珞晴说过话。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尽师哥的本分，可看到苏珞晴那疏离的眼神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得太过了。
康辉“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康辉收回目光，语气有些疲惫。）
黎婉清（黎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师哥，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看你这几天都累瘦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
康辉康辉点点头，没有再坚持。看着黎婉清的身影消失在出租车里，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里还放着苏珞晴上周落下的一支口红，正红色，像她唇上的颜色，热烈而鲜明。
康辉康辉拿起口红，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外壳，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周，他像个陀螺一样围着黎婉清转，试图弥补当年的遗憾，试图找回那些逝去的时光。可到头来，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个总是穿着艳色裙子，却在他面前悄悄收起锋芒的女人。
康辉他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流光溢彩的轨迹，像一场虚幻的梦。
康辉康辉看着前方模糊的路，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执念，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此刻的苏珞晴，正坐在贺西洲的车里。她没有回家，而是给贺西洲打了个电话，说想找个地方喝一杯。
贺西洲“又看到他们在一起了？”（贺西洲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里带着了然。）
苏珞晴（苏珞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他带她看了台里的老照片，讲他们以前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西洲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多余？”
贺西洲（贺西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多余。”
车窗外的霓虹映在苏珞晴的脸上，明明灭灭。
苏珞晴她看着贺西洲眼底的认真，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却也夹杂着更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