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延迟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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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机萤幕上那则刚跳出来、版面不大的社会新闻，指尖不自觉地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收紧。

新闻刊登的日期是今天，但报导中提到的那场凌晨突击搜捕，其实发生在几天前——就在程安开始反常地、每天往13班跑得特别勤快的那阵子之前。

那时我还私下取笑他，说他终於转X，懂得怎麽当个黏人的忠犬。

现在想起来，那种频繁到近乎窒息的出现，更像是一种溺水前的求救。

他疯狂地找小敏、找我们，或许只是想用这座名为「规矩」的校园气息，去冲淡他身上那GU洗不掉的、属於那个崩坏夜晚的药水味。

新闻配图里，那个被外套挡住脸、手部反铐的男生，穿着一件宽大的校服卫衣。

虽然脸被遮住了，但那双在惨白街灯下显得瘫软的限量版球鞋，跟我记忆中程安每天在球场上炫耀的那双，一模一样。

早上的校车启动了，引擎的震动顺着地板传到我的脚心。

我转头看向身旁。原本那个总是挤过来、大声嚷嚷着昨晚又破了什麽纪录或看到什麽正妹的程安，今天的位置是空的。

那一块蓝sE的座椅在清晨的yAn光下显得格外冷清，像是一个被强行挖去的黑洞。

回想起这几天，小敏那种带着疑惑的讯息不断跳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敏：建文哥，程安最近好奇怪，他来找我都不太说话，只是看着我发呆。

小敏：他半天没回讯息了，刚刚电话也没接……你看到他了吗？

我当时只回了句：压力大吧，你多陪陪他。

现在看来，我那句无心的回覆，简直像是往深渊里推了一把。

程安那几天的「勤劳」，或许是他试图回归正常生活的最後努力，而这则延迟发表的社会新闻，则是彻底宣告了他的坠落。

校车缓缓驶出校门，我们这群「壮士」正整齐划一地前往大考的备战区。

但我的心依旧悬在那张挡脸的照片上。

如果程安真的在那晚就已经被「标记」了，那这几天他在13班流连的背影，到底是最後的告别，还是为了掩盖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全校都在为了未来而「快走」时，程安早已在我们看不见的断层里，完成了那场最惨烈的坠落。

早上的第一节课，我的心跳始终对不准课本上的行句。

我忍不住起身去办公室找导师，假装要交作业，实则打探消息。

导师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翻着点名本：「程安？他早上家长打来请半天假，说是有点感冒，中午就会过来了。你赶快回去读书，大考前别乱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松了一口气，但那张社会新闻的照片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中午时分，yAn光燥热得让人心烦，蝉鸣声在Si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午休钟声响起没多久，原本空气几乎凝固的12班门口，因为程安的出现而泛起了一阵小小的SaO动。

他背着书包，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教室，那张平时总是嘻皮笑脸、挂着轻浮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眼底下有着化不开的乌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掏空的颓圮感。

我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拉到走廊尽头照不到yAn光的楼梯间，动作粗鲁地掀起他的校服袖子，眼睛SiSi盯着他结实的手臂。

「靠腰啦！建文你g嘛？」程安被我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地挣脱开来。

「你看新闻没？」我压低声音，语气冷冽得像冰，「那张挡脸的照片，那双鞋……是不是你？你有没有碰那些东西？」

程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涩且惊魂未定的笑。

他靠在冰凉的墙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一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那是跟我高中辣妹玩在一起的那团。原本昨天我也要去的。」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我没去。那天之後，我就彻底跟他们断了。好险……建文，真的好险。」

这时，程安回来的消息让班上的几个兄弟，连同语涵都围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屏息凝神，听着程安靠在门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描述那个他Si里逃生的地狱。

「我有几次晚上去他们租屋处玩，那气氛真的不对劲。」程安低着头，眼神空洞，那双原本充满活力的手此时正微微颤抖。

「有几个nV的，神情恍惚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旁边那些男的……简直是畜生，把她们衣服K子全都扒光像r0U块一样被丢在沙发上，眼神是Si的。我看过旁边放着很像注S器的东西，还有散落一地的保险套。那不是在玩，那是在集T自杀……」

他说到这里，身T不由自主地cH0U动了一下，彷佛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房间里腐烂的药水味与绝望。

「那天晚上我跑出来後，我就把他们的联络方式全删了。还好他们被抄的时候，我正窝在家里陪我老妈吃饭。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隔壁13班的小敏推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显然刚哭过，眼眶泛着令人心碎的红。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里Ai漂亮的辣妹，完全顾不得什麽形象或主任的禁令，一头撞进程安的怀里，双手SiSi地环住他的腰，像是要把他r0u进自己的生命里一样。

程安没有像平时那样尴尬地笑着推开，或是对我们露出得意的眼神。

他只是沈默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小敏的发间，双臂颤抖着收紧。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球场上不可一世的得分後卫，而是一只在外面受尽惊吓、终於回到唯一避风港的忠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後回想，程安确实在那次之後变了个人。

原本那个Ai玩、Ai炫耀、Ai看正妹的他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他变得像是一只守护领地的猛犬，下课时间几乎都守在13班门口，眼神不再游移在走廊的学妹身上，而是永远定格在小敏那张平凡却真实的笑脸上。

或许，真的要亲眼见过外面的世界有多丑恶、多支离破碎，你才会猛然惊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份**「乾净的堕落」与「专属的引力」**，究竟有多麽美好。

我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程安与小敏，再转头看向站在我们班门口、神情依旧冷淡的小唯。

她看着我，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丝明悟。

小唯下意识地将手按在x前，试图压制住那份因为恐惧而剧烈颤动的重量。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挑战，更多了一种还好你在这里的依恋。

在那种沈重的量感中，我读到了一种与程安相同的庆幸——庆幸自己在坠落之前，先被对方给「标记」了。

当全校都在为了未来而「快走」，而有人在深渊里「崩坏」时，我们在这份压抑中建立起的、关於收藏与被收藏的契约，才是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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