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万年因果

月中宫秘境里没有白日朝阳，永远笼罩在清寂皎洁的月华柔光之中

天穹是淡紫揉碎银辉的朦胧夜色。

星子低垂，仿佛伸手便可摘揽。

空中常年飘荡着莹白色的月华流雾，丝丝缕缕化作灵气雨丝，缓缓洒落大地。

吸入肺腑便沁润神魂，自带太阴清冷道韵。

萧辰已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年。

从神界归来后，他以本源石融入道果，成功在道果壁垒上打开了一道几不可察的细痕。

那条细痕是三尸闭环后，第一次对外界敞开一道门。

门还太窄，透进来的光还太少。

他需要在壁垒上打开一道真正的门，一条能让外界三千大道之力自由涌入。

也能让他从内部向外突破的通道。

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

逐一感悟三千大道，让本源石中对应的每一道光丝都成为一道细微的裂缝。

三千道裂缝连成一片，门便自成。

这个过程没有捷径。

每一种大道都是一本看不完的书，需要用神魂一页一页地翻。

翻完一本书，才能在壁垒上留下一道新的刻痕。

翻完一千本书，门才能初见轮廓。

翻完三千本，门才能真正敞开。

而留给他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数十年不到。

第一年，他选择了因果。

本源石内部三千道光芒中，代表因果的那一道呈透明的银灰色。

光芒并不耀眼，却比任何一道都更绵长、更复杂。

当萧辰的意识沉入这道光芒时，他发现自己不再坐在密室中。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上空，脚下每一粒星辰都是一条因果线的节点。

过去、现在、未来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张铺满宇宙的巨网。

因果法则的感悟极其凶险。

每一条因果线都是一个时空节点，每一次回溯都是一次意识的撕裂。

萧辰的神魂沿着一条因果线逆流而上，穿过仙界万年岁月的层层叠嶂。

穿过他飞升时的天劫雷光，穿过地球两百余年的修真生涯。

最终落在了一个他重生后从未去过，却与他的命运血肉相连的地方。

紫微星，东荒大陆，青阳宗。

那是他前世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师门所在。

青阳宗不过是个末流小派，坐落在东荒边缘的铁剑峰上，宗门上下加起来不到三百人。

他在这片山门中从少年长成青年，从炼气期踏入筑基期。

从不懂事的孤儿，变成手握铁剑的青阳弟子。

那条因果线牵引着他沿熟悉的山道往上走。

青石板路两侧的野草被踩得歪歪斜斜，演武场边的木桩上还留着他少年时练剑的剑痕。

他穿过山门，穿过演武场，穿过藏经阁前的古松，最后停在了后山断崖前。

林若雪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青阳宗统一的素白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鼻尖上还沾着早起炼丹时蹭上的炉灰。

她站在断崖边缘，山风把她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望着他来的方向。

每次见到少年萧辰，她总是嘴比剑快，远远便会扬眉唤他一声师弟。

但此刻她回头看他，张了张嘴，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有剑光从画面边缘切入。

正魔大战。

魔道修士的偷袭来得毫无征兆，剑光穿透了她的胸口。

那一剑本该落在他身上。

林若雪在他最危险的那一刻挡在了他身前。

她倒在他怀里，素白道袍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嘴里塞满了血沫子。

她还想抬手摸他脸上的灰，手指只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她死前只说了两个字——师弟。

不是他的名字，不是别的话，就是她叫了七八年的师弟。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画面戛然而止，然后从头再来。

因果法则不允许他移开目光。

他沿着同一条因果线，再次被拖回铁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