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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青州命案18

御书房内,朱泊彦正在批阅奏章,听到通传,朱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圆点,他不动声色地将奏折合上,抬眼时,那人已立在殿中。

"臣江随,叩谢陛下隆恩。"

江随跪拜,声音不大,却因御书房空旷,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那嗓音不像寻常男子般粗犷,反而带着江南烟雨浸润过的清润,听得人耳根发软。

朱泊彦唇角微扬:"爱卿平身。"

江随起身,依旧垂首而立。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朱泊彦这才发现,他今日气色比上次好些,唇上也有了血色。

"赐座。"朱泊彦突然道,"爱卿体弱,不必拘礼。"

曹德海连忙搬来绣墩。

江随谢恩落座,姿态端正如松,偏生又带着柳枝般的柔软。

朱泊彦目光扫过他微颤的睫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爱卿在这京城可还习惯?"皇帝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江随抬眼:"蒙陛下垂询,家父体恤,吃穿用度皆是好的,臣住的惯。"

这一抬眼,朱泊彦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过。

江随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自带三分忧郁,笑起来却又如春冰乍破。

只可惜……入宫两次,他从未对自己笑过,朱泊彦也就偷偷瞥见过江随冲父亲笑了一次,当真是此生难忘。

"朕观爱卿治国策中'漕运改制'一条,甚合朕意。"朱泊彦强迫自己回到正题,"爱卿常住扬州,想必对水运颇有见解?"

提到擅长之事,江随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娓娓道来,从运河闸口讲到漕粮损耗,声音依然轻软,却多了几分坚定。

朱泊彦听得入神,不自觉地前倾身子。

他发现江随说话时有个小习惯,遇到重点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点膝头,像在打拍子,可爱极了。

"……故臣以为,当在淮安增设转运仓。"

江随说完,抿了抿唇,随后微微皱眉。

这个动作让朱泊彦注意到,联想到曹公公之前说的,江随身上有股药味,想来是那药水子沾在唇上,被这无意识一舔,又尝到了苦味。

"爱卿所言极是,"朱泊彦点头,突然转向曹德海,"上茶。"

茶盏呈上,江随接过时微微一怔。

不是寻常的龙井,而是参茶,温度正好,还飘着几颗枸杞。

他抬眸,正对上皇帝看似随意的目光。

"翰林院惯例,"朱泊彦解释道,"新晋翰林初次独对,赐参茶以养神。"

江随谢恩,小啜一口。

茶水温润,参香中带着淡淡甜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苦味。

他不由多饮了几口,没注意到皇帝眼中闪过的满意。

"爱卿若有余暇,可多入宫行走,"朱泊彦状似随意地提议,"文渊阁新进了批江南方志,或对爱卿著述有益。"

江随眼中一亮,随即又恢复恭谨:"臣……恐打扰陛下清修。"

"无妨,"朱泊彦摆手,"朕常与徐卿论史,爱卿才学,正可一同参详。"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江随起身行礼:"臣遵旨。"

他弯腰时,一缕发丝无意从冠中滑落,垂在颊边。

朱泊彦手指动了动,强忍住替他拂开的冲动,转而拿起案上一卷书:"这是水经注珍本,朕听闻你对这些很感兴趣,爱卿可带回去细读。"

江随双手接过,深深叩首:"臣必悉心研读。"

日影西斜,曹德海在门外轻咳:"陛下,申时三刻了。"

朱泊彦这才惊觉,他们竟谈了近两个时辰。

他恋恋不舍地起身:"爱卿初入翰林,不宜过度劳累,今日且到此,改日再叙。"

江随跪安,缓步退出御书房。

转身的刹那,衣袂扬起一抹蓝色弧光,如雨过天晴的色泽,在朱泊彦心头久久不散。

朱泊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江随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那人走路的样子也与众不同,不疾不徐,衣袂翩然。

"明夷……"朱泊彦轻声自语,指尖抚过江随留下的茶盏边缘。

这个称呼,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却无法当着那人的面开口。

马车驶出宫门不远,江随正倚窗出神。

那皇帝竟真如传闻所言,是个礼贤下士的明君,兄长入了宫,此事已经无可挽回了,都是父亲惹下的祸事,陛下既喜欢兄长,想来也不会苛待,想到兄长,江随安心了些。

只是,上一世灭门一事,还有待调查。

"砰!"

车身猛地一震,外面顿时人仰马翻,马匹嘶鸣混着车夫的喝骂声炸开。

江随连忙扶住窗框,听见自家车夫老张怒道:"怎么赶的车?没长眼吗!"

"放你娘的屁!"一个尖利的声音回骂,"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吗?赶紧滚开!"

江随蹙眉。

京城街道宽阔,若非刻意,怎会撞上?

他掀开帘角,只见对面是辆玄色马车,比寻常官轿宽敞许多,车前站着个鼠须小厮,正指着老张鼻子骂得唾沫横飞。

"怎么回事?"江随轻声问。

老张回头,胡子都气翘了:"公子,这厮突然从岔道冲出,明明是他们不对,反倒骂到咱了。"

"少废话!"鼠须小厮打断他,直接冲着车厢嚷道,"车里的人听着,我们老爷有急事入宫,识相的快让路!"

江随指尖一顿。

他性子虽淡,却最恨这等仗势欺人之辈。

若是平日,让便让了,可今日这小厮言语无状,倒激起他几分倔强。

"告诉那位老爷,"江随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周围瞬间安静,"既是急事,更该谨守车驾规矩。朱雀街宽三丈六,怎么偏往我车上撞?"

这话不温不火,却字字在理。

几个围观的路人忍不住点头,那鼠须小厮顿时涨红了脸:"你、你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耽误了朝廷大事……"

"朝廷大事?"江随轻笑一声,"那更该持重行事。"

他这人,大多数时候还真是个好说话的,但前提是他不在乎,真惹恼了他,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能让人不痛快,他是极乐意的。

江随说完放下帘子,竟不再理会。

外面顿时炸了锅。

小厮骂得更凶,老张也不甘示弱。

江随安然坐回车内,反正他今日没有什么要紧事,他是不赶时间的。

倒是看对面,应该很着急吧。

僵持约莫一刻钟,对面马车终于有了动静。

车帘一掀,下来个身着绛紫官服的中年男子。

江随从帘缝望去,见那人约莫五十出头,面白微须,眉间一道悬针纹,显是常年皱眉所致。

那人走到江随车前,声音倒是比小厮沉稳许多,"这位公子,下官确有急务入宫,可否行个方便?"

江随这才掀帘,露出那张苍白清瘦的脸。

对方显然没料到车里是个病恹恹的年轻书生,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位大人。"江随拱手,"令仆无状在先,下官虽不才,也是皇上亲点的翰林修撰。若论朝廷体统……"

"翰林修撰?"那人眉头一跳,重新打量江随,"可是新科状元江随?"

江随不置可否:"大人既知朝廷体统,当明白纵仆喧哗是何等失仪。"

那人脸色变了变,突然压低声音:"江修撰,实不相瞒,下官乃青州按察使冯远道,奉密旨入宫面圣。青州出了大案子,迟一刻都可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随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冯大人早该明言。"

"是下官管教不严。"冯远道拱手,眼中却无多少歉意,"还请江修撰行个方便。"

江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冯大人请便。"

说完放下帘子,吩咐老张,"让路。"

马车缓缓挪到路边。

冯远道的车驾疾驰而过,溅起一片尘土。

老张气得直嘟囔:"什么玩意儿!我们公子可是翰林院的官儿,他一个地方小官,屁都不是!"

"老张。"江随轻声制止,"回府。"

车轮再次转动。

冯远道……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闭目回想,忽然记起前几日翻阅旧档时见过。

此人曾是废太子门人,后投靠三皇子,如今在青州任职。

正思索间,马车突然又停了。

江随掀帘,却见崔启明骑马拦在车前,一脸焦急。

"明夷!"崔东白翻身下马,直接扒上车辕,"可算找到你了!"

江随诧异:"崔兄何事慌张?"

崔东白四顾无人,才压低声音:"我刚从兵部得了消息,青州出事了!青州的冯远道,那老狐狸今早递了密折,说废太子余党在青州……"

他突然噤声,盯着江随的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随摇头:"刚巧碰见冯大人的车驾,有点不太愉快。"

"什么?"崔东白瞪大眼,"他回京了?不对啊,按行程至少还有三日……"

江随心头一跳。

冯远道提前回京……

这其中,可有什么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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