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僵峙
Alpha狂躁的信息素，从后颈迸发出，一波又一波，铺天盖地席卷整栋别墅，如有实质般、像触手一样、粉红色的，在身后游移浮动。
听到随悬河的话，他稍微收敛了张牙舞爪的信息素。
走廊银白的壁灯从头顶射下，照着他骨相优越的轮廓，以及，湿发、伤口、雪色皮肤，像一具蜡像雕塑，但太过死气悲戚，美得不够生动而被遗弃的残品。
漂亮Alpha眼里灰暗暗的，手臂肌肉爆起，把手中的脖颈用力往墙上推。
随悬河从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咯咯声，随恣恩收回手，冷漠地俯视着随悬河。
随悬河立刻顺着墙壁瘫滑下去，弓起背急促咳嗽起来。只是他疯了一样，无论何时都能笑得出来。
机关滑动的声音，和随悬河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清晰响亮，诡异又合拍。
以手臂为支点，枪口沿弧线下移，与随恣恩的眼睛一同对准随悬河。
“别再逼我了，父亲。柯憬不是从前的玩具和宠物，你想扔就能扔了。”
几缕碎发垂在随悬河眼前，他收敛了笑容，抬头起头对视，眸色锋利冰冷。
“确实不是宠物，是商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他，难道你跟我交易吗？”
“我用两百万买他们家这个不值钱的儿子，当然高高兴兴收了钱，两百万对于他那种家庭来说，足够后半辈子无忧了。”
他支身站起，揪住随恣恩衣领，把他拽向自己，压低声音：“我不是慈善家，投入成本就要回收利益。总不能让我钱货两空吧？”
枪口已经抵在随悬河左侧腹部，他还在不知死活火上浇油。
因为随恣恩的所有举动在他眼里，就像只被提起后脖子的疯狗，咬不到自己，就只能朝着自己呲牙咧嘴。
“两百万我出的钱，按理说现在柯憬是我的东西，我只是来拿回我的所有物的使用权。”
一句话精准拿捏住随恣恩的雷点。
“你的东西吗？”
左手钳制住对方手腕，用力得手背筋脉即刻突起膨胀，另一手用枪口抵住随悬河腹部把他推逼到身后的栏杆上。
Alpha面无表情，甚至空白得叫人汗毛倒立。
“我现在是不是要跟他叫一声母亲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悬河握住枪口，嘴唇张动，薄唇下的尖齿像毒蛇的獠牙，哼笑两声：“哈哈，完全可以啊，毕竟他也当过你的小妈啊。”
“够了！”身后的木门猛地被拉开，Omega一半身体被廊灯照亮。
“我不是物品，别再把我说得跟宠物一样，可以整天买来卖去的。”Omega的语气又凶又急。
胸口起起伏伏，眼下又湿又红，像只被惹急的猫，凶狠瞪着随悬河。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肉被挤压得发白，看上去是很生气的模样。
Alpha转过头，死气沉沉的脸上，浮现了一种类似委屈的表情，有了人气儿，让他终于不再像一具死寂的精美蜡雕。
松开了随悬河，向后退两步，隔在两人中间，循着本能把柯憬藏在身后。
语气像泄了气一般，妥协道：“我把子弹卸了，你离他远点。”
Alpha熟练地卸下弹匣，金属弹壳相互碰撞发出冰冷冷的声音，又一颗一颗从他手心落到毛毡地毯上，砸出沉闷闷的声响。
随悬河低头重新系了下袖扣，摆正领带和领带夹，然后顺平西装马甲，最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拇指擦动搓轮，火焰蹭地窜高，把烟草燎出一股烟雾后，随手一甩，翻盖机关“啪哒”又扣紧了。
眼神肆无忌惮地把柯憬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问随恣恩：“看见柯憬药剂就失效了？听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柯憬被他看的起了鸡皮，迈着小步向后躲去。
两指夹着烟蒂，双肘撑住铜色栏杆，躯干重心向后倚靠，从嘴里沉沉吐出一口气，表情淡然放松。
烟雾缭绕。
目光穿透虚幻的烟影，以及中间碍眼的Alpha，落在Omega异样的小腹上。
“哼。没受到狂暴信息素的影响，原来是只揣崽的宠物。”
再次挑衅地看向随恣恩。
“没有永久标记、也没有成结，这样都可以怀孕，这就是稀有的S级高阶Omega的生育价值。用他交易是有理由的。”
分化成S级高阶Omega在如今社会不算稀奇，但像他这样易孕的，是极少数。
这种能力是基因决定的，拥有超强生育能力的Omega都会属于伊西斯。
因为他们就出生在那里，是为生育而诞生的。
柯憬站在原地，垂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扣进掌肉里，气得浑身发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交易？”他问。
“他要把你送给伊西斯，换一种药剂。”随恣恩下巴侧向柯憬对他说道，眼睛却依旧盯住对面毒蛇一样的Alpha。
柯憬疑惑地皱眉。
伊西斯？好像听过。
他隐约记起，某次随恣恩带他出门时遇到裴夜航，那次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时只觉得那种家族什么的，离自己都很遥远，现在居然要被交易去那里？
伊西斯。伊西斯。伊西斯。伊西斯？
但自己好像那在之前就接触过它。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忘记了。
好像就不应该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柯憬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看起来快要被黑洞洞的房间吞进去。
“我不去。”又退了一步。
随恣恩发觉柯憬有些异常，向后伸手拉住了退进黑暗里的柯憬，他的手像窗外雨水一样凉透了，柯憬汗涔涔的掌心也是同样。
随悬河看不见那两只冰块一样冷的掌心，在黑暗里紧紧扣在一起，彼此开始悄悄回温。
半截烟烧成了灰。
随悬河咬住烟嘴，转身向外走了。
焦黑色的分界线在白色烟纸上变成一圈红光，沿着烟卷一路燃烧掉烟草，缓慢上移一节。
随悬河插兜走过横在地上的Beta尸体，站定了，转过身。
边用鞋尖踢挑着把走廊里两具死透的尸体翻了个面，边神色轻松地对两人说：“横竖由不得你。肚子几个月了？现在打掉还来得及。给你半个月时间。”
随后弯下腰像在用Beta的衣袖擦拭掉鞋面上的血污，“不然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以！”
随恣恩用力握住柯憬颤抖的手，两个人同一时间一致否定了随悬河的想法，朝他怒吼道。
“挺有意思。“随悬河冷笑着，掸掉烟灰，烟头露出猩红的火光，但他没有再放进唇边，只见他将烟蒂向后一弹，仅剩的半截烟在空中沿抛物线下落。
他轻轻拂去飘到掌心的烟灰，轻飘飘道：“柯憬，你离了随恣恩，有钱养吗？养活自己都够呛。”
“随恣恩，你离开久了，你就忘了你是谁家养大的狗，没有狗朝主人叫唤的道理。不是随家给你的身份地位，你狗屁都不是。”
随即，毒蛇一样的眼睛锁定住两人。
“啪、啪、啪”他连拍三声手，楼下立刻响起跑动的脚步声，并且很快地踏上了旋转楼梯。
随恣恩抬手扶着脖颈，活动着颈椎，再次释放S级攻击信息素，但这次后颈却开始隐隐刺痛起来，好在痛感咬牙就忍过去了。
他正对随悬河，一秒不懈怠地死防着他，把手枪塞到柯憬手里，对他说：“枪里还留了一发子弹，你留着保命。直接开枪，不用上膛。”
但还是不放心，侧过头垂眼去看柯憬，“只用来保你，听到没有？”
柯憬脸上覆了层薄汗，显得水灵灵的，脸颊因气愤而烫得通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细软的头发，被冷汗浸湿，几缕蔫儿蔫儿地贴在额头上。抬眸看向随恣恩，点头，头顶蓬松的毛发也随之晃动。
心也晃动了。
可爱。可爱。可爱。
忍不住。忍不住。
怎么能忍住。
突然之间感觉口干舌燥。
随恣恩认真凝视他的眼睛，抬手，手指轻轻撩拨开他额前的湿发。
掌心扣住柯憬的脑袋，将唇瓣紧紧贴在Omega额头上，揉了把他头顶的毛，干哑道：“宝宝真棒。”
随悬河“嘶”了一声，低头捂住后颈，揉按那里已经有些疲怠的腺体。
苦涩的咖啡信息素也不甘示弱，瞬间暴起，极力对抗着浓郁到令气管感到刺痛的玫瑰信息素。
两人Alpha站在廊道之中，中间相隔数具尸体，两股信息素相互冲撞僵峙不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悬河望着远处那个长发Alpha，五官雕刻得极其精美，肌肤苍白，好似个人偶，这样看反倒像自己那个坐在轮椅上、不争气的妻子。
Alpha迈着长腿向他走来，嘴角挂着快慰的笑意，距离他还有一臂距离时停了脚步。
俯身之间，几缕长发垂落到胸前，在随悬河耳边轻蔑道：“狗屁不是的儿子吗？”
“转过头看看吧。”
缺少了眼镜的伪装，随悬河看上去不再绅士文雅，狭长的眼型，眼尾上挑，怎么看都像憋坏水的狐狸，又坏又无情。
他边用缎面手帕细致地擦拭指节和指缝，边给随恣恩个面子扭头朝楼梯看去。
但他手里还在摆弄着什么。看不清。
“哦，警署的人吗？要把我送进监狱吗？好儿子。”
皱巴巴的白色手帕缓慢飘落到地毯上，随恣恩不自觉被手帕上斑驳的血迹吸引了目光，眉头微皱。
随悬河没受过伤吧？
随悬河手里突然闪过一道银光，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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