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青石影斜话新凉
> 青石影斜话新凉,
> 债台虚影压空囊。
> 笑指云端催债雁,
> 戏言灶底藏金砖。
祠堂墙根那点阴凉实在有限,日头越爬越高,晒得青石板都发烫。
吴邪捏着裤兜里那半块油乎乎的月饼,手心被糖纸硌得慌,也沾了点黏腻的糖渍。
孩子们的读书声还在祠堂前头飘着,脆生生的“低头思故乡”撞在斑驳的墙上,又弹回来。
他懒得再听小翠老师怎么维持课堂纪律,也懒得看墙角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干脆转身,溜溜达达往回走。
刚拐进自家院门,就差点撞上杵在厨房门口、像个门神似的胖子。
胖子正抱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小眼睛眯缝着,一脸“逮着你了”的表情。
他显然是刚消灭掉最后一点碗底的面汤,嘴角还沾着点可疑的油光。
胖子“哟!消食儿回来啦?”
胖子拖着京腔,尾音上扬,带着点戏谑,
胖子“逛得挺美啊天真同志?看人家小翠老师教课看得入迷了吧?咋样,村里过节的气氛,比咱这冷灶台热闹多了吧?”
吴邪白了他一眼,没搭腔,径直往堂屋走,想找口水喝。 嗓子眼儿里还堵着刚才那口齁甜的月饼。
胖子“哎,别走啊!”
胖子跟屁虫似的黏上来,堵在堂屋门口,倚着门框,胖脸上的表情忽然正经了那么一丝丝,虽然配上他油乎乎的嘴角显得有点滑稽。
他朝院子里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试探,
胖子“我说天真,眼瞅着就中秋了,月娘娘都要梳妆打扮了,您老…真就窝在这山旮旯里,不挪窝了?”
他顿了顿,小眼睛瞟着吴邪的脸色,继续道:
胖子“杭州那头…真就彻底撂挑子不管了?铺子,盘口,还有那堆…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虽然知道没啥用,还是下意识地朝院角那片浓荫瞄了一眼,
胖子“…还有花儿爷那儿,三百个亿啊我的亲祖宗!真金白银砸进去的!米缸都刮干净了给你填窟窿!你真不怕…不怕他哪天想不开,开着私人飞机杀过来,把你摁在这雨村的小溪里,让你当场表演个‘卖肾还债’?”
胖子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吴邪脸上了,胖手还比划了个飞机俯冲的动作。
吴邪正从桌上的凉水壶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总算冲淡了点嘴里的甜腻。
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脸上半点担忧都没有,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赖皮劲儿。
吴邪“三百亿?”
他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那张藤编圈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吴邪“胖子,格局小了!那是战略投资!懂不懂?花儿爷眼光毒着呢!再说了,”
他翘起二郎腿,脚尖晃悠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吴邪“天塌下来有小花顶着。他顶不住?嘿,那就更不用我操心了。真急了,我就给他发微信,哭穷!保证五分钟内,红包就到账!备注:中秋月饼钱。”
他摸出裤兜里那个解雨臣硬塞给他的、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屏幕锃亮,在略显昏暗的堂屋里反着光。 吴邪身上那件料子柔软、剪裁合身的浅灰色亚麻衬衫,也是解雨臣派人按季送来的,连带着他房间里那套触感丝滑的埃及棉床品,墙角那个低调但音质贼好的蓝牙音箱,全是解老板的手笔。
胖子看着他这副“债多不愁”的滚刀肉模样,嘴角抽了抽,半晌憋出一句:
胖子“…你牛逼!花儿爷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当牛做马还债来了!”
吴邪“这叫人格魅力!”
吴邪大言不惭,顺手把兜里那半块月饼掏出来,丢给胖子,
吴邪“喏,小翠给的,豆沙瓜子仁,油大,齁甜,堵堵你的嘴。”
胖子一把接住,看到那清晰的牙印,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麻利地撕开草纸,掰了一小块塞嘴里:
胖子“嗯…是挺油,糖也忒狠…不过味儿还行,有小时候那感觉了。”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
胖子“哎,说正经的,中秋咱仨咋过?胖爷我厨艺是没的说,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总不能真就清水煮面条,对月当空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