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小说家

字:
关灯 护眼
H5小说家 > 影视:拯救意难平 > 第三章

第三章

又过了几日,盛府祠堂。

夜色深沉,祠堂内只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牌位,显得庄严肃穆,甚至有些阴森。

墨兰独自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原因很简单,白日里如兰又因小事与她口角,她依旧懒得理会,如兰却以为她心虚,言语愈发过分,她一时没忍住——当然,或许也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摆烂”的日子过于无聊,想找点事——顺手将手边一盏刚沏好的温茶,泼在了如兰心爱的新裙子上。

如兰当场炸了,哭喊着跑去告状。王若弗自然大怒,拉着如兰到盛紘面前好一顿哭诉。盛紘正为墨兰近日的“顽劣”头疼,见此更是火冒三丈,当即下令让墨兰去祠堂跪着反省,不到子时不准起来。

膝盖传来阵阵刺痛,祠堂阴冷,寒气顺着地面丝丝缕缕地往上冒。墨兰却并不觉得多么难熬。比起前世在兰溪堂最后那段冰冷孤寂的岁月,这点惩罚,实在算不得什么。她甚至有些自嘲地想,重活一世,竟还是免不了要跪祠堂,真是讽刺。

就在她神游天外,琢磨着是不是该睡一会儿打发时间时,祠堂外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老爷,您不能进去,这于礼不合……”是看守祠堂的老仆惶恐的声音。

“滚开!”竟是盛紘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躁和气恼。

墨兰微微蹙眉,有些意外。父亲怎么会这个时辰来祠堂?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盛紘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他穿着常服,显然是刚从书房过来,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震怒,反而透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纠结的神情。

他挥退了左右,独自走进祠堂,在墨兰面前站定。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女儿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墨儿……”他唤了一声,带着几分试探。

墨兰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盛紘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又道:“跪了这许久,可知错了?”

墨兰依旧沉默。知错?她何错之有?不过是懒得再陪他们演那母慈子孝、姐妹情深的戏码罢了。

她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盛紘心上。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终于停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墨兰身侧,压低声音道:“墨儿,你……你明日,再去你母亲灵位前跪一次,可好?”

墨兰猛地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向了盛紘。昏暗的光线下,她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荒谬。

盛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只是做做样子,给你大娘子和你五姐姐一个台阶下。跪不了多久,父亲就让你起来……你……你以前,不是最懂事、最体贴父亲心意的吗?”

他看着墨兰,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仿佛在期盼着她能像从前那样,立刻领悟他的“难处”,乖巧地配合他,演完这出“严父教女,女知错能改”的戏码,维持住盛家后宅表面上的和谐,也全了他身为主君和父亲的颜面。

墨兰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前世费尽心思想要讨好、想要抓住的父亲。看着他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那丝可笑的期盼。她忽然明白了。他并非真的关心她是否知错,是否受了委屈,他只是需要她重新变回那个“懂事”的女儿,去配合他,维持他想要的平衡与体面。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比前世任何一次争斗失败,都比兰溪堂的冷饭残羹,更让她作呕。

她张了张嘴,想笑,又觉得无比讽刺。最终,千言万语,在唇边辗转片刻,只化作一声极轻、却带着冰碴子的:

“呵。”

盛紘愣住了,似乎没明白她这声笑是什么意思。

墨兰却已转回头,重新面向那些冰冷的牌位,脊背挺得笔直,不再看他一眼。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长明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盛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忤逆、无法掌控的震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女儿那决绝的、仿佛已与这盛家、与他这个父亲彻底割裂开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闷得他发慌。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一身压抑的怒气,脚步沉重地离开了祠堂。

沉重的木门被轰然推开,撞在两侧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盛紘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守在外面的老仆吓得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方才在祠堂里,对着那个突然间变得陌生无比的女儿,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那一声轻蔑的“呵”,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作为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的尊严上。她怎么敢?她凭什么敢?!

正当他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准备厉声斥责看守仆役几句时,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祠堂院墙的拐角阴影处,似乎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谁在那里?!”盛紘心头火起,厉声喝道。今日真是诸事不顺,连个下人都敢在此窥伺?

那人影闻声,缓缓从阴影中踱了出来。

月色清辉如水,流淌下来,将来人的容貌身形照得清晰。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姿挺拔。一张脸俊美得近乎秾丽,眉眼飞扬,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阴郁戾气。不是齐王府那位混世魔王赵瑾,又是谁?

赵瑾根本没看那吓得扑通跪地的老仆,一双桃花眼死死盯住刚从祠堂出来的盛紘,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怒意。

“盛大人,”赵瑾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贵府的祠堂,倒是热闹。不知四姑娘身犯何错,需要盛大人深夜亲自来此,‘督促进程’?”

他刻意加重了“督促进程”四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盛紘整个人都懵了。齐小王爷?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辰,出现在盛家的祠堂外面?!而且听他这语气,分明是……在为墨兰抱不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紘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麻。墨兰何时与这位小王爷有了交集?马球会上那点不愉快,他也有所耳闻,按理说这小王爷该厌极了墨兰才是,怎会……

“小、小王爷……”盛紘慌忙躬身行礼,饶是他为官多年,此刻也有些舌头打结,“不知小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这……小女顽劣,不过是在此静思己过,不敢劳动小王爷挂心。”

“静思己过?”赵瑾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那通身的压迫感让盛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本王看她思的不是过,是某些人偏心眼子偏到胳肢窝了吧!”

“小王爷何出此言!”盛紘脸色一白,这话太重了,传出去他这官声还要不要了?“下官……下官对待子女,向来是一视同仁,绝无偏私啊!”

“一视同仁?”赵瑾目光如炬,扫过盛紘那强作镇定的脸,又掠过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想到方才在阴影里听到的那几句模糊的、盛紘带着诱哄又隐含逼迫的话语,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马球会后,这盛家四姑娘那副疏懒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今夜鬼使神差路过盛府附近,听闻她被罚跪祠堂,竟忍不住翻墙摸了进来。

结果,就听到看到她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是如何“劝导”她的!

“盛大人,”赵瑾的声音愈发冰冷,“本王不管你如何治家。但四姑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攫住,最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一字一句道:“她若再有半点委屈,本王唯你是问!”

说完,他不再看惊骇欲绝的盛紘,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墙头月色之下,如来时一般突兀。

盛紘僵在原地,夜风吹过,他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完了。

这是盛紘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墨兰……墨兰她……何时招惹上了这位煞神?而且看这小王爷的态度,哪里是厌弃,分明是……上了心!

再联想到墨兰近日来的反常,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连他这父亲都懒得敷衍的态度……难道,她的倚仗在此?!

盛紘猛地回头,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祠堂木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惶恐,有算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的忌惮。

祠堂内,墨兰依旧安静地跪着。

外面的争执声,赵瑾那冰冷而强势的话语,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她听得并不真切,只模糊捕捉到“小王爷”、“委屈”、“唯你是问”几个零碎的词。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盛紘,在门外经历了怎样一番惊涛骇浪。

墨兰缓缓抬起头,望着跳跃的灯焰,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茫然。

赵瑾?

那个马球会上莫名其妙来找茬的纨绔小王爷?

他……又来做什么?

还有父亲那突如其来的、让她去母亲灵位前“做样子”的要求……

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脱缰的野马,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摆烂,怎么……就这么难呢?

点击观看同人漫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