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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那日赵瑾举着竹笛闯过林栖阁后,盛府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氛围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齐王府那边再无任何动静,连之前那扰人清梦的笛声也彻底消失了。

可盛紘的心,却悬得更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瑾那样睚眦必报的性子,被墨兰当众下了那么大的面子,又闯府被“教”了笛子(虽然只有一下),怎么可能就此偃旗息鼓?这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几次试探着想去林栖阁,旁敲侧击地问问墨兰那日具体情形,可墨兰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直看得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噎在喉咙里,最后只能讪讪而归。

王若弗和如兰更是夹起了尾巴做人,连走路都绕着林栖阁,生怕触了墨兰的霉头,连带惹上那位煞神。下人们则传得愈发离奇,有说四姑娘用了什么狐媚法子降住了小王爷,有说小王爷对四姑娘是“打是亲骂是爱”,越不理他他越来劲。

流言蜚语,墨兰充耳不闻。她乐得清静,只盼着那混世魔王就此消失,让她能继续她与世无争(自暴自弃)的摆烂生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盛紘下朝回府,脸色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惶恐与一丝隐秘兴奋的潮红。他连官服都未换,便径直召了王若弗和几个儿女到正堂,连久不参与家事的老太太也被请了出来。

“母亲,夫人,”盛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得的消息,十日后,皇家秋狝,在京郊围场举行。”

众人皆是一凛。皇家秋狝,乃是盛事,能得邀参与的,非勋贵即近臣。盛家虽清流,但品级不高,往年是绝无可能列席的。

盛紘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扫过一旁垂眸静立的墨兰,继续道:“我们盛家……也在随行之列。”

“什么?”王若弗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嘴,眼中却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兰也激动得脸颊泛红。长柏、长枫面面相觑,亦是惊讶。明兰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老太太捻着佛珠,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我盛家何时有此殊荣了?”

盛紘喉咙发干,艰难道:“是……是齐王府,特意在名单上,加上了墨兰的名字。”他顿了顿,几乎不敢看墨兰,“故而,我们阖家,都得了恩典,可随行觐见。”

“轰——”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正堂。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墨兰身上!

震惊,探究,嫉妒,惶恐……种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王若弗看着墨兰,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庶女。如兰更是咬紧了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怪不得小王爷又是送东西又是闯闺阁,原来竟是为了带她去秋狝!

墨兰自己也愣住了。秋狝?带她去?

赵瑾他……到底想做什么?嫌在城内折腾她还不够,还要把她弄到皇家围场去,在圣驾面前继续他的“胡闹”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墨儿,”盛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一丝讨好,“这可是天大的恩宠!你……你准备一下,届时定要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再……再忤逆小王爷了。”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她。

墨兰抬起眼,看着父亲那副因这“恩宠”而激动又惶恐的嘴脸,看着嫡母和姐妹眼中复杂难言的神色,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去。

可她知道,这话说出来毫无意义。皇家名单已定,岂容她一个五品官之女拒绝?盛家更不可能因为她而放弃这攀附天家的机会。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儿知道了。”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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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京郊皇家围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盛家的马车跟在队伍末尾,毫不起眼。王若弗和如兰紧张又兴奋地整理着衣冠,不时小声嘀咕着远处那些只能远远望见的皇家仪仗。明兰安静地坐在一旁。长柏、长枫则神色肃穆。

唯有墨兰,穿着一身比在府中时更素净的月白骑射服,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抵达营地下车时,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盛家女眷,最终都定格在墨兰身上。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打量——这就是那个引得齐小王爷屡屡破例的盛家四姑娘?

墨兰恍若未觉,只微垂着头,跟在王若弗身后,步履从容。

秋狝第一日,主要是圣驾巡视,演练阵型,并未真正开始围猎。盛家男丁随官员队伍,女眷则被安排在特定的区域观看。

墨兰寻了个最边缘、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瓜果茶点,她却毫无兴致,只盼着这无聊的仪式尽快结束。

然而,她想清净,旁人却未必答应。

不多时,便有几个衣着华贵、神态娇矜的少女结伴走了过来,显然是冲着墨兰来的。为首的一个穿着大红骑装,眉眼明媚,带着一股将门虎女的飒爽之气,乃是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安阳郡主。她素来与赵瑾相熟,听闻了那些风言风语,心中早有不忿。

“哟,这位便是盛家四姑娘吧?”安阳郡主上下打量着墨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果然生得一副好相貌,怪不得能引得瑾哥哥另眼相看。”

她身后的几个贵女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只是不知,”安阳郡主走近一步,目光锐利,“除了这张脸,四姑娘还有何过人之处?莫非……是吹得一手好笛?”这话已是十足的嘲讽,暗指赵瑾闯府学笛的荒唐事。

周围的贵女们掩嘴笑了起来。

王若弗和如兰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插话。明兰微微蹙眉。

墨兰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安阳郡主,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羞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郡主谬赞。”她开口,声音清淡,“臣女愚钝,并无长处。”

安阳郡主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心头火起,正想再说什么。

突然,一个嚣张跋扈、带着十足不耐的嗓音插了进来:

“围着她做什么?都闲得慌?”

众人一惊,回头望去,只见赵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今日未穿亲王服制,只着一身玄色窄袖猎装,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身形,眉眼间戾气不减,手里还拎着一条乌金马鞭,不耐烦地敲打着掌心。

他目光扫过安阳郡主等人,最后落在墨兰身上,见她安然坐着,并未受扰,眉头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半分,随即又拧紧,对着安阳郡主等人斥道:“滚远点,碍事。”

安阳郡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与赵瑾自幼相识,何曾被他如此当众下面子?还是为了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她眼圈一红,跺脚道:“瑾哥哥!你!”

“谁是你哥哥?”赵瑾丝毫不给情面,眼神冰冷,“再啰嗦,信不信本王抽你?”

他手中的马鞭扬起,带着破空之声,吓得安阳郡主和那几个贵女花容失色,再不敢多言,悻悻地退开了。

赵瑾这才转过头,看向墨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此处,连远处高台上帝后与群臣的身影,似乎都朝这边望了一眼。

盛紘在官员队伍里,看得腿肚子直打颤,几乎要晕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赵瑾走到墨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墨兰依旧坐着,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赵瑾也不在意,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弯下腰,将手中那根看起来沉重锋利的乌金马鞭,递到了墨兰面前。

“拿着。”他命令道,语气是惯有的蛮横。

墨兰蹙眉,不解其意。

赵瑾见她不动,有些不耐烦,直接将马鞭塞进了她手里。入手沉甸甸,冰凉坚硬。

“本王要去猎那头白狐。”他直起身,指了指远处山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鞭子,你先拿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眼神各异的勋贵子弟和女眷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赤裸裸的警告:

“都给本王看清楚,也记牢了!”

“她,盛墨兰,是本王罩着的人!”

“谁再敢来聒噪,或是让她有半分不痛快——”他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全场,“便如此鞭!”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夺过墨兰手中刚接过的马鞭,运足力道,朝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狠狠抽去!

“啪——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炸响!

那根看起来坚固无比的乌金马鞭,竟应声而断!前半截直接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而那块巨石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深达寸许的狰狞鞭痕!石屑纷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霸道至极的宣告和示威震慑住了,鸦雀无声。

安阳郡主等人脸色惨白如纸。

王若弗和如兰吓得互相搀扶着才没软倒在地。

盛紘更是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

赵瑾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鞭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看向墨兰,见她依旧坐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握鞭的姿势,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满意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盛墨兰是他赵瑾划下的人,谁碰,谁死!

“在这儿等着。”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翻身上了旁边侍卫牵来的骏马,一夹马腹,在一众惊惧的目光中,朝着山林疾驰而去,竟是真要去猎那白狐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死寂的现场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和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依旧坐在原地的墨兰,只是这一次,那些目光里原有的好奇、轻视、嫉妒,统统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敬畏”的情绪所取代。

她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乌金马鞭冰冷坚硬的触感。

墨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眼望向赵瑾消失的方向,远处山林寂静,唯有风声猎猎。

她轻轻闭了闭眼。

心底那片试图摆烂的荒芜之地,第一次,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无法掌控的、名为“麻烦”的阴影,彻底笼罩。

这日子,怕是再也清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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