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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栖阁内,日子仿佛又回到了禁足时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暗涌着更多难以言喻的微妙。下人们经过院门时脚步更轻,眼神里的敬畏却更深,偶尔看向阁楼窗口那抹纤细身影时,带着难以掩饰的窥探与好奇。

墨兰对此浑不在意。那日从忠勤伯府回来,她便将赵瑾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和未尽的威胁抛在了脑后。莲藕粗粝,蜂蜜甜腻,本就是事实,她没说错。至于是否会更加触怒那位小王爷,她懒得去想。大不了就是一死,或者再被禁足,横竖她都不在乎。

她如今更烦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扰人清梦的、不成调的笛声,在消失了数日后,竟又死灰复燃!而且,变本加厉!

不再是午后片刻,而是改到了清晨,天光刚蒙蒙亮,府内尚是一片寂静之时。那支民间小调便如同跗骨之蛆,准时在院墙外响起。吹笛之人的技艺毫无寸进,甚至因为时辰太早,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更加恼人的滞涩和破音。

“吱嘎——呜——”

“嘀——啵——”

魔音灌耳,不过如此。

墨兰用锦被死死捂住头,那声音却无孔不入。她气得坐起身,胸脯微微起伏。若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她几乎能肯定,墙外那装神弄鬼、行径幼稚如顽童的,必是赵瑾无疑!

他到底想做什么?羞辱她?折磨她?还是觉得她拒收他的“歉意”,便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云栽!”她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云栽匆忙进来,脸上也是睡眠不足的憔悴:“姑娘……”

“去!告诉外面吹笛的人,”墨兰指着窗外,语气冰冷,“若再敢制造噪音,扰人清静,我便让人泼他一盆洗脚水!”

云栽吓得脸都白了:“姑娘!使不得啊!那外面万一真是……”她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只急得跺脚,“那可是大不敬!”

“去!”墨兰不容置疑地重复。

云栽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出去。她自然不敢真去墙外看,只走到院门处,隔着门板,颤着声音将墨兰的话原样喊了出去,只是把“洗脚水”换成了含糊的“污水”。

墙外的笛声,在云栽喊话后,诡异地停顿了片刻。

就在云栽以为对方被吓住,松了口气时,那笛声竟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吹得更加响亮,更加……理直气壮?只是那调子,跑得比之前更远了。

墨兰在屋内听得真切,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混账!果然是油盐不进!

接下来的几日,成了林栖阁与院墙外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笛声每日必至,锲而不舍。

墨兰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烦躁,再到最后,几乎有些麻木了。她甚至开始试着在那荒腔走板的调子里,分辨今日比昨日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结论是,毫无长进,且稳定性极差。

这日清晨,笛声照例响起。吹到一半,又是一个高音死活上不去,发出类似公鸭被掐住脖子的“嘎”声。

墨兰正对镜梳妆,闻声手一抖,玉簪差点滑落。她看着镜中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郁气,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每日清晨被这种魔音摧残的!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户。

初夏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清香,也带来了那更加清晰的、磕磕绊绊的笛声。

墙外之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开窗,笛音明显顿了一下,透出几分心虚,随即又顽强地接了上去,只是气息更乱了。

墨兰扶着窗棂,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吹得真难听。”

“闭嘴。”

六个字,清晰无比地穿透晨霭。

墙外的笛声,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获得了片刻的真正安宁。

墨兰重重关上窗户,靠在窗边,平复着因为动怒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她不知道墙外那人此刻是何表情,是暴跳如雷,还是……她懒得去想。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栖阁的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似乎有守门婆子惊慌的阻拦声,以及一道熟悉的、跋扈至极的嗓音:

“滚开!本王的路也敢拦?”

是赵瑾!

他竟然直接闯到内院来了!

墨兰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得“砰”的一声,院门似乎被强行推开了。脚步声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径直朝着她的阁楼而来。

“姑娘!姑娘!不好了!小王爷他……他闯进来了!”云栽连滚带爬地跑上楼,面无人色。

墨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她整理了一下衣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刚走到楼梯口,赵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下厅堂。

他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只是头发有些微乱,额角甚至带着薄汗,像是匆匆赶来。他手里,赫然攥着一支普通的竹笛。

他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楼梯上的墨兰。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怒气,反而燃烧着一种更为复杂的、执拗到近乎疯狂的光芒。

“盛墨兰!”他开口,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你说本王吹得难听?”

他一步步踏上楼梯,逼近她,手里的竹笛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那你告诉本王,”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几乎是蛮横的质问,“该怎么吹?!”

墨兰愣住了。

她预想过他闯进来的无数种可能——兴师问罪,暴力胁迫,甚至直接把她绑走。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举着一支破笛子,满头大汗地跑来问她……该怎么吹?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嚣张纨绔的认知范畴。

看着她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冷漠和厌烦以外的、真实的错愕神情,赵瑾心头那股憋闷了多日的浊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他好像……终于在她那坚冰似的面具上,敲开了一道缝隙。

“说啊!”他得寸进尺地又逼近一步,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你不是嫌难听吗?那你来教本王!教会为止!”

“……”墨兰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偏执光芒的俊脸,以及那支散发着廉价竹子气息的笛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人是真的有病吧?

而此刻,盛府的前院已经炸开了锅。

盛紘刚下朝回府,官帽都没来得及摘,就听到下人来报,说齐小王爷怒气冲冲(下人视角)直接闯去了四姑娘的林栖阁!

盛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一边扶着帽子往外跑,一边气急败坏地吼:“快!快去林栖阁!拦住……不!是请!是请小王爷出来!”

王若弗等人也闻讯赶来,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簇拥着盛紘,一行人慌慌张张地朝着林栖阁跑去。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赵瑾那清晰无比的、带着匪夷所思的质问:

“——该怎么吹?!”

盛紘脚步一个踉跄,被长柏赶紧扶住。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听着楼上的动静。

吹?吹什么?

这……这又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花样吗?

王若弗捂着胸口,声音发颤:“老、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墨兰那丫头会不会……”

盛紘脑子里一片混乱,赵瑾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让他彻底没了主意。打不得,骂不得,现在连闯进女儿闺阁,都显得如此……理直气壮?

“都……都在外面等着!”盛紘挥退了下人,自己却也不敢进去,只能和王若弗、长柏、如兰、明兰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地守在林栖阁的院门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下一刻就传出什么不堪设想的声响。

而阁楼之上,墨兰看着眼前这个举着笛子、非要她“教他”的混世魔王,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荒谬之后,一种极度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拒绝、冷脸、甚至威胁,对他似乎都无效。他就像一块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还黏人得紧。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她看着那支递到眼前的竹笛,又抬眼看了看赵瑾那双执拗的、仿佛她不答应就绝不罢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盛府一众主子仆役提心吊胆的等待中,在赵瑾灼灼的逼视下,她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接那笛子,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在笛身上某个孔洞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敷衍和不耐烦。

“这里,”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乞儿,“按住。气息平缓。”

说完,她收回手,不再看赵瑾,转身便往内室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送客:

“现在,可以滚了吗?”

赵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竹笛上刚才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愣了片刻,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满足和更强烈不甘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她教他了。

虽然只有一下,虽然极其敷衍。

但这意味着,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种,能让她有所回应的方式?

一种笨拙的、可笑的、却唯独对她有效的方式。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内室门,非但没有因为那句“滚”而生气,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握紧了手中的竹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守在院门外的盛家众人,只见赵瑾快步而出,脸上不见怒容,反而隐隐带着一种……亢奋?他看也没看门口脸色煞白的盛紘等人,只留下一句:

“盛大人,叨扰了。”

便扬长而去。

盛紘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这就完了?

没打没骂,没砸东西,甚至没放狠话?

盛紘狐疑地看向阁楼,又看看赵瑾消失的方向,心头那团迷雾,更浓了。

而林栖阁内,墨兰靠在紧闭的内室门板上,听着外面赵瑾离开的脚步声,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只觉得,心累无比。

这摆烂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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