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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那小瓷瓶被赵瑾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瓷壁几乎要被他掌心的滚烫焐热。他站在原地,望着墨兰身影消失的月洞门,许久未动,嘴角那抹傻气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直至咧开,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在日渐西斜的日光下,晃得有些刺眼。

他像是骤然得了什么绝世秘籍的毛头小子,狂喜,无措,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莽撞。

接下来的日子,林栖阁外“偶遇”的频率陡然增高。赵瑾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任何墨兰可能出现的地方,手段依旧拙劣,借口依旧匮乏,但那股子劲儿,却比之前更足了十分。

他手上的伤本不严重,却偏要用墨兰给的那瓶药,每日仔仔细细地涂抹,恨不得将那点小伤口供养起来。药膏清凉,渗入细微的伤口,带来一丝丝刺痛,他却只觉得甜,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尖。

这日,墨兰被老太太叫去寿安堂说了会儿话,回来时,远远便瞧见林栖阁院门外,赵瑾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不知在捣鼓什么。他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少了些平日的凌厉,蹲在那里的背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笨拙。

墨兰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绕道,却见赵瑾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赵瑾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夜空中猝然炸开的烟火。他慌忙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带倒了脚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努力板起脸,试图维持他那没什么说服力的“偶遇”姿态。

“盛四姑娘,”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她脸上瞟,“我……路过。”

墨兰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脚边那个小陶盆上。盆里是新翻的泥土,种着一株……看起来半死不活、叶片蔫黄的植物,瞧着像是兰草,却又比寻常兰草瘦弱许多。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赵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脚趾在靴子里抠了抠,硬着头皮指着那盆草道:“这个……路边瞧见的,看着快死了,怪可怜见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听说……你喜欢兰草?”

这话问得底气不足。他哪里是“听说”,分明是绞尽脑汁打探来的,只知道林栖阁原名似乎与兰有关,便莽莽撞撞地弄了这么一盆半死不活的来。

墨兰的视线在那盆蔫黄的兰草上停留了一瞬。这兰草品相低劣,养护不当,根须怕是都已受损,活下来的机会渺茫。她喜欢兰草?那是前世为了迎合盛紘喜好、维持才女名声而刻意为之。这一世,她连自己院里的花草都懒得打理。

她收回目光,依旧沉默,迈步欲从他身边走过。

“等等!”赵瑾见她又要走,心头一急,也顾不得许多,弯腰端起那盆破陶盆,不由分说地往她手里塞,“给你!”

动作粗鲁,带着他惯有的蛮横。

墨兰被他塞了个满怀,冰冷的陶盆贴着衣袖,泥土沾了些在月白的衣料上。她蹙眉,低头看着怀中这盆奄奄一息的草。

赵瑾送完,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松了口气,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他见她只是看着,既不扔掉,也不说话,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又摇曳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试图找些话说:“这个……不难养,浇点水就行……我问了花匠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说辞苍白得可笑。

墨兰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也没有了最初那种刺骨的厌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那盆破陶罐,转身,走进了林栖阁的院门。

没有拒绝。

赵瑾愣在原地,看着她抱着那盆他随手捡来的、半死不活的兰草,消失在门内。院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看了许久。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胀的,带着一种陌生的、酸涩又甜蜜的暖意。

她收下了。

她收下了他这盆破草!

比收到那瓶伤药更让他雀跃。伤药或许还能解释成一时的怜悯,可这盆草……这是他送的,丑兮兮,弱巴巴,可她抱进去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席卷了他。比他猎到白狐,比他找到暖玉,比他任何一次在赛马场上拔得头筹,都更让他心潮澎湃。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林栖阁,那轻快的步伐,与他平日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林栖阁内,墨兰抱着那盆兰草,站在庭院中,有些茫然。

云栽和露种迎上来,看着她怀里那盆实在算不上好看的植物,又看看姑娘脸上那丝极少见的、类似于“无语”的神情,面面相觑。

“姑娘,这……”云栽试探着问。

墨兰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陶盆,那蔫黄的叶片在微风中可怜地颤抖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将它随手丢弃。

“找个角落放着吧。”她淡淡道,将陶盆递给云栽,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云栽连忙接过,应了声是,心里却嘀咕,姑娘对这丑东西,似乎……比对那些荷包帕子,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容忍?

自那盆兰草之后,赵瑾仿佛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不再送那些华而不实或惨不忍睹的“亲手制作”,转而开始送一些……活物。

有时是一只羽毛颜色鲜亮、性子却格外温顺,放在她窗台也不会乱叫的鸟儿;有时是一对眼睛亮晶晶、会用前爪抱着松果啃的松鼠;最离谱的一回,竟送来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据说极难驯养的袖犬,那小狗崽怯生生的,趴在她鞋面上,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她。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弱小、可怜、但或许能活”的特质。

墨兰依旧不怎么理会。鸟儿放在窗外任它来去,松鼠在院里树上安了家,那袖犬被云栽小心地喂养着,她连碰都懒得碰一下。

可赵瑾却像是笃定了什么。他不再频繁地“偶遇”,送东西的间隔也拉长了些,但每次送来,都必然伴随着一番“这xx快不行了,只有放在你这里或许还能有条活路”的歪理。

盛府上下,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下人们私下议论,小王爷这追姑娘的法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盛紘则是忧喜参半,喜的是墨兰似乎并未再激烈抗拒,忧的是这般下去,究竟是个什么结局?

这日傍晚,墨兰坐在窗下看书,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墙角。那里放着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几日未曾留意,此刻看去,那原本蔫黄的叶片中心,竟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绿意。

她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恰在此时,院墙外,那消失了许久的、不成调的笛声,竟又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

吹的,依旧是那支民间小调。技艺依旧毫无长进,甚至因为生疏,比之前更加磕绊。

“吱——呜——嘀——”

魔音贯耳,熟悉得令人心烦。

墨兰握着书卷,听着那断断续续、顽强不懈的笛声,目光却还落在墙角那盆兰草新发的嫩绿上。

许久,她抬起手,面无表情地,“砰”一声关上了窗户。

将那恼人的笛声,与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新绿,一同关在了外面。

只是那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心绪,终究是再难如古井,不起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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