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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房门合拢的轻响,像是一个确凿的句点,敲在了墨兰的心上。室内烛火因门扉开合带起的微风,不安地摇曳了几下,复又归于稳定,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寂静。

她依旧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片被他攥过、划过的地方。布料细腻,触手微凉,可底下仿佛还潜藏着一丝未散的、属于他的滚烫。那温度并不灼人,却顽固地渗透进来,熨帖着皮肤,让她想忽略都难。

窗外月色清寒,透过新换的鲛绡纱帘,变得朦胧而温和,静静流淌进来,与室内的暖黄烛光交融,在地面铺开一片静谧的光晕。

这一夜,林栖阁内外,都陷入了一种不同以往的安静。

没有笛声,没有石子敲击瓦片,没有突如其来的闯入,也没有侍卫刻意放轻却依旧能被察觉的脚步声。只有风吹过藤蔓叶片的沙沙细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盛府守夜人规律梆子声。

墨兰躺在床榻上,帐幔垂下,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她闭上眼,却了无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的画面——他攥着她衣袖时执拗又小心的手指,他递过受伤的手时那带着委屈的眼神,她低头吹气时他骤然僵直的身体和瞬间暗沉汹涌的眼眸,以及最后,他退出门时那灿然却难掩傻气的笑容,和那句……

“明天再来。”

四个字,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他惯有的蛮横,却又因那笑容,奇异地褪去了攻击性,只剩下一种……黏人的笃定。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里面还沾染着淡淡的兰芷香气,是她惯用的,此刻却仿佛混入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阴魂不散。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可这一次,那厌烦底下,却泛不起多少波澜了。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是啊,认命。

他这般不管不顾地撞进来,用最笨拙又最执着的方式,在她密不透风的冷漠外壳上,硬生生凿开了一道口子。她躲了,厌了,烦了,甚至试过反击,可他就像那藤蔓,越是打压,缠绕得越紧。

或许,从她默许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留在墙角,从她没有扔掉那只丑荷包,从她在他掌心那一下轻挠开始……不,或许更早,从他在宫宴上为她踹翻桌案,在她头顶扔了一夜石子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偏离了她预设的、摆烂到底的轨道。

她终究不是一块真正的石头。

---

翌日,天光未亮,墨兰便醒了。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曾深眠。

起身梳洗时,云栽和露种伺候得格外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窥探,却又不敢多问。姑娘今日的气色,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可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疏冷,仿佛被晨露洗去了些许,透出点难以形容的……活气?

用过早膳,墨兰如常坐在窗下看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些飘忽。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院门方向。

他在宫宴上那般宣告,又揍了安阳郡主的兄长,这两日外面怕是早已风言风语传遍了。他今日若来,会是什么时辰?又会以何种方式?

她发现自己竟在揣测他的行为。这认知让她微微蹙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书卷上。

时间在安静的等待(或许并非刻意等待)中缓缓流逝。阳光逐渐明亮,透过纱帘,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将近午时,院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侍卫送东西时利落的脚步声,也不是他往日那般不管不顾直接闯入的动静。而是……一种略显嘈杂,夹杂着工匠工具碰撞和管事低声指挥的声响。

墨兰执书的手顿了顿。

云栽快步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姑娘……是,是小王爷派来的人,还带着工匠,说……说要把咱们林栖阁通往花园的那道月洞门,给……给封起来。”

“封门?”墨兰抬起眼。

“是,”云栽咽了口唾沫,“管事是这么说的,说……说那边人来人往,太过嘈杂,怕扰了姑娘清修。封起来,只留正门出入,更……更清静些。”

“……”

墨兰沉默着,放下书卷,走到窗边。

只见几名工匠正在那处精致的月洞门前忙碌,不是粗暴地用砖石垒死,而是用与院墙同色的青砖,巧妙地砌成了一面影壁似的矮墙,墙头依旧种上了那开着细碎白花的藤蔓,与周遭景致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这里原本有一道门。

这哪里是封门?这分明是……圈地!是用一种更精细、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她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划定,也将外界的视线与打扰,更彻底地隔绝在外。

她看着工匠们忙碌,看着那扇熟悉的月洞门渐渐被青砖和绿意覆盖,心头涌起一股荒谬之感。

他这算什么?昨夜才得了她一点默许,今日便迫不及待地行使起“主权”了?

霸道得令人发指。

可她站在窗内,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将她这片小天地包裹得更加严实的屏障,竟没有生出多少怒气。

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心?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院墙外,那消失了许久的、不成调的笛声,竟又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

吹的,依旧是那支民间小调。技艺依旧毫无长进,甚至因为生疏,比之前更加磕绊,好几个音都飘忽着找不准调子。

“吱——嘎——呜——”

魔音贯耳,熟悉得令人……心烦意乱。

可这一次,墨兰听着那断断续续、顽强不懈的笛声,看着窗外工匠们封门的动作,再想起昨夜他离开时那句“明天再来”……

她忽然明白了。

这笛声,这封门,这所有笨拙又霸道的行为,都是他独有的、宣告存在的方式。像是在她这片原本死寂的领地上,不断打下他的烙印,提醒她,也提醒所有人——

他在这里。

他不会走。

墨兰站在窗边,听了许久那荒腔走板的调子。

直到工匠们封好了门,收拾工具离去,那笛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带着点固执的,讨人嫌的劲儿。

她缓缓抬起手。

不是关窗。

而是伸出食指,在那冰凉的窗棂上,极轻、极快地,叩了一下。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混在不成调的笛声里,几乎被淹没。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回了内室。

窗外的笛声,在她转身的刹那,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随即,又响了起来。

只是那调子,似乎比刚才……顺耳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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