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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秋光渐老,庭前的菊盏开到荼蘼,风里已带了砭骨的寒意。汴京的冬日,总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夜雪过后,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片萧索的白。

林栖阁内却暖意融融。银丝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开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墨兰拥着一袭狐裘,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几株覆了雪的晚桂上。雪光映着日色,刺得人眼微微发疼。

自那夜雨中被赵瑾拥住,听他语无伦次地喊“我的墨兰”,已过去月余。盛府内外因她而起的喧嚣似乎渐渐沉淀下去,另一种更实质、也更迫近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譬如,母亲王氏近日来林栖阁愈发频繁,话里话外,已是将她当作即将出阁的女儿看待,叮嘱的都是些为人妇、为主母的道理,那些曾令她窒息的“规矩”与“前程”,换了一种方式,再次缠绕上身。

她放下书卷,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榻边小几上放着的一只珐琅手炉。炉身温热,是云栽一早便填好炭火塞给她的。手炉样式不算顶新巧,用料却极扎实,触手温润,是赵瑾前几日派人送来的,只说“天冷,捂着”。

他总是这样。霸道地将他的关切塞满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不容拒绝,却又奇异地,不再令人心生烦厌。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侍卫与守门婆子低语的声音。不多时,云栽捧着一个扁长的锦盒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姑娘,”她将锦盒放在墨兰手边,“小王爷派人送来的,说是……年节下宫里新赐的料子,让姑娘瞧着做几身新衣。”

锦盒打开,并非想象中的绫罗绸缎,而是一匹颜色极为素净的月白云锦。料子是好料子,光滑如水,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只是那颜色,未免太过清寂了些,不似年节下该有的喜庆,倒像是……

墨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滑腻的缎面。云锦寸锦寸金,这般品相的月白色,更是罕见。他送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送东西的人还说了什么?”她问,声音平静。

云栽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那侍卫说,小王爷吩咐了,这料子……只给姑娘您一人。还说……颜色是王爷亲自挑的,说……”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侍卫的原话,“说姑娘穿着,定然好看。”

亲自挑的?月白色?

墨兰捻着锦缎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想起前世,为讨盛紘欢心,她总爱穿那些娇艳颜色,显得鲜亮活泼。这一世心灰意懒,日常衣衫也多拣素净的穿。他竟是注意到了?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这匹月白料子柔软的边缘,轻轻刮擦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她合上锦盒,淡淡道:“收起来吧。”

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云栽却敏锐地察觉到,姑娘方才抚过料子时,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并非厌烦,而是一种……近乎怔松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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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祭灶过小年。盛府里忙碌起来,扫尘、备年货,处处透着年节将至的喧闹。连一向清寂的林栖阁,也多了几分人气。

午后,墨兰正看着小丫鬟们擦拭多宝格上的摆件,院门外忽地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并非侍卫送东西时的利落,倒像是……女子的争执声?

“……让我进去!我只需见四姐姐一面!”

“表姑娘,您别让奴婢们为难……”

“闪开!你们这些狗奴才,也敢拦我?!”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竟是许久未曾登门的盛家表亲,那位心比天高、曾对赵瑾有过几分心思的林家表妹,林噙霜的女儿,盛纭?

墨兰蹙眉。她来做什么?

云栽快步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姑娘,是纭姑娘,吵着要见您,守门的婆子和王爷留下的侍卫拦着,她便在门口哭闹起来,引了不少下人围观。”

墨兰放下手中的玉如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院门外,盛纭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桃红袄子,发髻微乱,正用力想推开拦在她身前的婆子,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四姐姐!四姐姐你出来!”她朝着院内哭喊,“你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你不过是个庶出的……你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小王爷!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守门的婆子吓得脸色发白,拼命阻拦。一旁身着齐王府服饰的侍卫,脸色已然沉下,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目光冰冷。

墨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与这表妹素无深交,更无冤仇,如今这般作态,无非是嫉恨蒙心罢了。前世今生,这样的戏码,她见得多了。

她正欲关窗,不再理会这无聊的闹剧。

忽然,一个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盛纭身后。

是赵瑾。

他不知是何时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甚至没有看哭闹的盛纭一眼,只对着那两名侍卫,极轻地摆了摆下巴。

侍卫会意,一人一边,毫不客气地架起还在哭嚎的盛纭,捂住她的嘴,不顾她的挣扎,迅速将她拖离了院门范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吵闹声戛然而止。

赵瑾这才转过身,目光穿过洞开的院门,精准地落在站在窗后的墨兰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神里的阴鸷尚未完全褪去,却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冰雪消融般化开,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她被方才的污秽惊扰。

他没有走进来,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问:

“没事?”

墨兰看着他站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玄衣墨发,身姿挺拔,方才处置盛纭时那股骇人的戾气犹在周身萦绕未散,可看着她的眼神,却纯粹得像个生怕主人受惊的大型犬。

她静默了片刻。

然后,在赵瑾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无事。

赵瑾紧绷的下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眼底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像是骤然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他看着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灿然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动作,又硬生生忍住。只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安然无恙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利落转身,大步离去。

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仿佛他出现,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好。

院门外重归平静,只剩下几个吓傻了的婆子和面无表情的侍卫。

墨兰缓缓关上了窗,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回榻边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却不再觉得冰冷。

方才盛纭那些恶毒的指控,那些前世今生的不甘与算计,在这一刻,奇异地变得模糊而遥远。

被他那样专注地、紧张地看着,被他用那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护着……

她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将世间一切污浊与喧嚣,都悄然覆盖。

林栖阁内,炭火哔剥,暖意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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