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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秋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华如水,悄然漫过湿漉的青石板,将相拥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模糊了界限。寒意顺着湿透的衣衫侵入,墨兰禁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赵瑾立刻察觉,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随即又像怕勒疼她般微微松开。他低头,借着月光看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闭着,长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

“冷?”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狂乱,添了几分笨拙的小心。

墨兰没有睁眼,只极轻地摇了摇头。冷是冷的,可被他这般圈在怀里,那点寒意似乎又被另一种滚烫驱散,只剩下一种无所适从的……暖。

赵瑾却不放心。他松开一只手臂,迅速解开自己早已湿透、却因体温蒸腾带着微暖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裹住。动作带着他惯有的蛮横,却又因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显出几分可笑的郑重。

玄色锦袍带着他强烈的气息和未散的雨汽,将墨兰牢牢包裹。布料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终究没有推开。

“回去。”他看着她,语气是命令式的,眼神却像乞求。

墨兰抬眼,月光下,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雨痕,模样着实狼狈,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赵瑾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油纸伞,塞进她手里,自己却依旧站在雨中,只紧紧攥着她另一只手,牵着她,一步步朝林栖阁走去。

他的手心依旧冰凉,力道却大得不容挣脱。墨兰任由他牵着,跟在他半步之后,看着他挺拔却因紧绷而显得僵硬的背影,心头那点无所适从,渐渐沉淀下来,化成一片茫然的平静。

云栽和露种早已急得在院门口张望,见两人这般模样回来,一个浑身湿透,一个被裹在男子外袍里,皆是吓了一跳,慌忙迎上来。

“姑娘!小王爷!”

赵瑾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松开了手。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刻进眼底:“进去,换身干爽衣裳,喝碗姜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不容置疑,“我看着你进去。”

墨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院门。

云栽和露种连忙跟上,小心地搀扶着她,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依旧伫立在雨后天光下、浑身湿透却眉眼飞扬的小王爷。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赵瑾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就那样站在林栖阁外,隔着那扇门,仿佛能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他却浑不在意,只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的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终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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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阁内,热水氤氲,驱散了满身寒凉。

墨兰泡在浴桶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云栽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的激动和担忧。

“姑娘……”她终是没忍住,低声道,“小王爷他……方才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走。”

墨兰闭着眼,没有回应。脑海里却浮现出他方才那副狼狈又执拗的模样,还有他给她披上外袍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脖颈时,那细微的战栗。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干净纤细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冰凉的触感和那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云栽,”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把那套头面……找出来。”

云栽一愣:“姑娘您……”

“看看。”墨兰淡淡道。

云栽不敢多问,连忙去取了那只锦盒来。

墨兰从浴桶中起身,披上干净的寝衣,走到妆台前。锦盒打开,那套赤金点翠嵌红宝的头面在灯下流光溢彩,凤穿牡丹的样式华贵逼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金属和璀璨的宝石。不同于白日的抗拒与疏离,此刻再看,心境竟已截然不同。

这东西,代表着她即将踏入的、完全陌生的世界,代表着无法回避的责任与束缚。

可……也代表着他。

那个笨拙的、霸道的、将她视为所有物、却又肯为她淋雨、为她打架、因她一个点头就欢喜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赵瑾。

她拿起那支最华丽的金凤步摇,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收好吧。”她将步摇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云栽却从那平静里,听出了一丝认命般的、尘埃落定的意味。她小心地捧起锦盒,应了声:“是。”

这一夜,林栖阁内外,皆是无眠。

墨兰躺在床上,帐幔低垂,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华如水,寂静无声。没有笛声,没有石子,没有他蛮横闯入的气息。可这寂静,却与往日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而齐王府内,赵瑾换下湿衣,却毫无倦意。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拧起眉头,召来心腹侍卫,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

“去,把库里那对羊脂玉的玉佩找出来,要成色最好的!”

“明日一早,去请内务府最好的工匠过府!”

“还有,盛家四姑娘近日的饮食喜好,都给本王打听清楚了!一丝都不许漏!”

“……”

侍卫领命而去,心下咋舌。自家这位爷,怕是真要栽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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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汴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关于齐小王爷与盛家四姑娘的传闻,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细节详尽,版本各异。

有说小王爷为搏红颜一笑,一掷千金,搜罗天下奇珍送往盛家。

有说小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在宫宴上当众踹翻桌案,宣告主权。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目睹小王爷深夜立于盛家小姐院外,淋雨苦候,情深似海。

流言纷纷扬扬,将盛墨兰这个名字,推到了风口浪尖。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那个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混世魔王,竟真被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收服得如此……死心塌地?

盛府的门槛,几乎要被各路打探消息、有意交好的人踏破。盛紘每日下朝,都能收获无数同僚或真心或假意的恭贺,弄得他又是惶恐又是得意,心情复杂难言。

王若弗更是忙得脚不沾尘,既要应付络绎不绝的访客,又要加紧操持墨兰的“嫁妆”——虽然齐王府定然看不上这点东西,但场面总要做足。如兰看着府中因墨兰而带来的“荣耀”,气得摔碎了好几套瓷器,却也不敢再如往日那般明目张胆地挑衅。

处于漩涡中心的林栖阁,反而显出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墨兰依旧过着看似与往日无二的生活。看书,写字,偶尔对着棋枰出神。只是赵瑾送来的东西,愈发频繁,也愈发……贴心。

不再仅仅是贵重之物,更多了些女儿家喜欢的精巧玩意,或是她随口提过一句的、难寻的孤本,甚至还有据说是他亲自去西市排队买来的、新出的胭脂水粉。

他本人却并未日日出现。似乎那夜之后,他也刻意收敛了些,不再做出夜闯闺阁那般惊世骇俗的举动。只是每隔三两日,总会“恰巧”出现在她可能经过的地方。

有时是在她去给老太太请安的回廊下,他负手而立,像是偶遇,目光却灼灼地跟着她,直到她身影消失。

有时是她午后在园中散步时,他蹲在那棵桂树上修剪枝叶(虽然技艺依旧惨不忍睹),见她过来,便晃着手中的花枝,问她“香不香”。

最出格的一次,也不过是趁她不在时,将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架极其名贵的古琴,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的书房里。

他不再急切地索要回应,只是用这种无处不在的方式,提醒着他的存在,和他那份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墨兰对此,依旧保持着表面的淡然。不拒绝,不热络。只是偶尔,在他那过于直白炽热的目光下,会微微偏过头,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

这日,秋阳暖融。墨兰坐在院中那架赵瑾送来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小白趴在她脚边晒太阳,尾巴悠闲地扫着地面。

院门轻声响起,侍卫照例送来一个食盒。

云栽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制作极其精致的江南点心,并一小罐温着的、香气独特的牛乳茶。

“送东西的人说,”云栽低声道,“这点心是照着姑娘祖籍那边的口味做的,牛乳茶里加了姑娘前几日略咳时用的枇杷蜜,说是……润肺。”

墨兰晃着秋千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些点心上,样式熟悉,是她幼时在扬州外祖家尝过的味道。连那牛乳茶里的枇杷蜜……

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云栽递来的白玉盏。温热的牛乳茶入口,带着浓郁的奶香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枇杷蜜的清甜,滑入喉间,暖意融融。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秋千微微晃动,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而美好。

赵瑾来到院门外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没有进去,只隔着那扇未曾完全关拢的院门,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坐在秋千上,微微仰着头,阳光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看着她小口啜饮着他送来的牛乳茶,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与宁静。

那一刻,所有因外界流言而产生的浮躁,所有因等待而产生的焦灼,都奇异地平复下来。

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往后无数个这般寻常却温暖的午后。

足够了。

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没有惊动她,他悄然转身,离开了林栖阁。

院内,墨兰似有所觉,抬眼望向院门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藤蔓,叶片轻响。

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残余的、泛着暖光的牛乳茶,指尖在微温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心底那片曾被冰封的荒原,在这秋日暖阳与无声的守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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