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44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玄夜唉……这可就让我为难了

芷溪看着镜中他那张与应渊一般无二、却写满了冷酷与掌控的脸，心知此刻任何狡辩都已无用，她索性不再伪装，抬起眼眸，透过镜子直视他，声音虽然微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清晰

芷溪如果我是一个对应渊的生死痛苦都能无动于衷、不管不顾的无情无义小人，那也只能证明，是他看错了人，是他不值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芷溪主人，我早就跟您说过，我爱他，不是因为他是谁的替代，也不是因为别的任何理由，仅仅是……我爱他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芷溪他痛，我只会比他更痛，您与其折磨他……倒不如说，是在一刀一刀地……凌迟我的心

她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声音哽咽

芷溪如果你能放了我，放了他……我一定会……感激你一辈子……

玄夜静静地听着她这番真情告白，血眸中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近地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

玄夜你跟着本座这么久……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他的血眸微微眯起，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偏执与占有

玄夜我要是能放了你……当初还会亲自去衍虚天宫……将你抓回来吗？

芷溪可我还是爱他……

玄夜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芷溪啊！

天旋地转之间，玄夜狠狠把她摁在床上！

不顾她意愿，强行取走了她所有关于应渊的记忆！

这不再是肉体上的惩罚，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酷刑！

芷溪不……不要！主人！求求你……不要！

芷溪被他死死禁锢在身下，感受到一股冰冷狂暴的力量悍然闯入她的识海，如同最野蛮的掠夺者，疯狂地撕扯、剥离着那些与应渊相关的点点滴滴——从化形初见的惊艳，到地涯相伴的温馨，从星河流转的亲吻，到生死相随的誓言……所有承载着爱恋、依赖、欢笑与泪水的画面，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画，迅速变得模糊、破碎、直至消散！

那过程，堪比将神魂活生生撕裂！远比任何肉体的痛苦更加尖锐，更加令人绝望！

芷溪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鸣，身体剧烈地痉挛着，脖颈因极致的痛苦而用力后仰，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玄夜既然如此执迷不悟……

玄夜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神祇般的残酷决断

玄夜你还是回到原来的样子比较好，只记得主人，只依赖主人，眼里心里……只有主人

芷溪痛……好痛……主人……饶了我……求您……

芷溪的意识在剧痛中涣散，只剩下本能的、卑微的乞求

玄夜看着她痛苦扭曲的容颜，血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抽痛，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加决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扭曲的怜惜

玄夜我也……很心疼

他的指腹擦过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动作轻柔，与他正在进行的暴行形成骇人的对比

玄夜但是……没办法，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他俯下身，唇几乎贴上她汗湿的额头，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她逐渐空白的灵魂深处

玄夜我要让你们……见面不识，相爱不能相认，相恋……不能相守！

当最后一丝关于应渊的记忆被彻底抽离、湮灭，芷溪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瘫软在床榻上，眼神空洞，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还在无声滑落

玄夜缓缓直起身，看着眼前这具仿佛失去灵魂的美丽躯壳，血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惩罚得逞的快意，有彻底掌控的满足，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茫

他伸手，抚摸着芷溪冰凉的脸颊，声音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不容置疑的偏执

玄夜芷溪，你要记住……

玄夜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魂魄到身躯，永远都是！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她空洞的眼眸旁，仿佛要透过这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看回万载之前，那最初心动的一刻，语气带着宿命般的纠缠与蛮横

玄夜谁让你……偏偏在我眼前化形，让我这颗早已冰冷的心……重新又跳动了呢？

玄夜你天生就欠我的……这笔账，永远……都算不清楚！

寝殿内，只剩下芷溪微弱的呼吸，与玄夜那如同困兽般、既疯狂又孤寂的身影

一场以爱为名、最极致的占有与最彻底的剥夺，就此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