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61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魔域那永恒暗红、压抑的天空,语气略带嘲讽
玄夜反而这魔域,煞气太重,暗无天日,确实是……少了太多生机
他似乎被她说动了,血眸中的戾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掌控感的纵容
玄夜也罢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床边拉起
玄夜既然我的小仙花想透气,那便陪你出去走走
芷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庆幸与更深层的忧虑,她乖顺地依偎在他身侧,任由他牵着向外走去
然而,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玄夜的心思深不可测,他的杀意绝不会因此消散
玄夜依言带着芷溪去了魔域与妖族交界处最繁华的集市
然而,尊主亲临,魔威浩荡,所过之处,无论是嚣张的魔族还是桀骜的妖类,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原本喧闹的集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如同死寂
芷溪看着这清冷得过分的“热闹”场面,心中苦笑
她本意是想拖延时间,让玄夜分散注意力,却没料到会是这般景象,她只能装作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那些琳琅满目却无人敢售卖的货物,便意兴阑珊地表示累了,想回去
玄夜似乎也并不在意,从始至终,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血眸深处是难以捉摸的幽光
回到寝殿,是夜,又是一场例行公事般、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情事,他的动作比往日更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归属,抹去任何不属于他的痕迹,芷溪只能默默承受,在疲惫与心灵的煎熬中沉沉睡去
玄夜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玄衣拂动间,已消失在殿内
血海死牢
污秽翻涌的血浪之上,应渊依旧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周身不再仅仅是抵抗煞气侵蚀的黯淡光芒,而是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如同至暗深渊般的符文在流转、凝聚!一股与玄夜同源,却似乎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的恐怖力量正在他体内孕育、攀升——正是永夜功
玄夜就算你费尽心机,引她入梦,编织一场虚幻的温情,那又如何?
玄夜的声音在死牢中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玄夜梦醒之后,她依旧是我的人,记忆全无,对你……形同陌路,而你,依旧是被囚于此、连自身都难保的阶下囚,应渊,无论在哪一个层面,你都是个……失败者
盘坐于血海中的应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继承自玄夜的血眸,此刻不再是痛苦与挣扎,而是沉淀了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平静与一种洞悉本质的深邃,他抬起头,望向岸边的玄夜,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某种了然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因长久沉寂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血海的呜咽
应渊玄夜……
应渊我若真的败了,一败涂地,再无任何威胁……
应渊那你此刻……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简单的反问,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射穿了玄夜所有傲慢的伪装!
应渊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玄夜内心深处那不愿承认的忌惮与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无法彻底掌控而产生的焦躁
应渊你来了,恰恰证明……我并非如你所说的那般……一败涂地
玄夜没关系,反正……你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玄夜以后,来日方长
………
芷溪醒来,重新查看了自己识海中的《瑶山本纪》
或许是梦境中与唐周的深刻羁绊动摇了某些封印,或许是自身血脉的逐渐苏醒,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是真正地理解并接纳了它——她是瑶山二代神女,雾仙兰,是初代神女丝音的女儿!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型
瑶山!
那是母亲留下的净土,拥有着上古传承的强大结界,唯有身负瑶山神女血脉者方能自由开启和进入
只要她能救出应渊,逃往瑶山,玄夜即便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强行闯入!那里将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而要救应渊,关键依旧是那把能打开血海死牢的钥匙——血龙眼
她需要再次拿到它,并且这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开始精心布局
首先,她选择在一个玄夜心情看似不错的时机,装作刚刚意外从某些残留记忆或感应中得知自己身世的样子,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与受伤,向他求证
芷溪主人……我……我好像想起一些事……你当初带我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是瑶山神女的身份?你想要利用我,得到瑶山的净壤和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