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溪渊)60
她抬手,轻轻抚过被玄夜亲吻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与之相对的,是梦中唐周那带着阳光温度与草木清香的拥抱和亲吻
“只要爱存在,我就能够在痛苦中留存清明……”
梦中唐周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
现实是如此冰冷而绝望,她被禁锢在玄夜的牢笼中,记忆残缺,前途未卜,但那个梦境,以及梦境中那份无比真实、超越虚实的爱,却成了她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能紧紧抓住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
她闭上眼,将脸埋入柔软的锦被中,无声地呢喃着那个刻入灵魂的名字:
芷溪唐周……应渊……
我该怎么办……
在她再次沉睡时,玄夜亲自出手,以无上魔力仔细探查了她的雾仙兰真身本源
果然!
在那株流光溢彩的七瓣兰花本源之上,其中一瓣的位置,存在着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缺失痕迹!那并非外力强行剥离的破损,更像是……自愿赠予后留下的、带着心甘情愿力量的空白
这片缺失的花瓣,此刻正温顺地栖息在谁的心脉深处,不言自明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暴怒、扭曲的嫉妒与某种“果然如此”的冰冷了然,瞬间冲上玄夜心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周身翻涌的魔气,将眼前这株看似纯净无瑕、却早已将心瓣许予他人的兰花彻底碾碎!
然而,他终究是玄夜,是那个掌控欲登峰造极、心思深沉如渊的上古魔尊
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发作的冲动,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芷溪记忆全无,在她“无辜”的认知里,她并未做错任何事,在她没有记忆的时候惩罚她,毫无意义,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彻底、更诛心的报复
当芷溪再次醒来,侍立一旁时,玄夜仿佛不经意般,用闲聊般的口吻提起,血色的瞳孔却幽深地锁住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玄夜芷溪,你说……如果一个人,特别、特别地讨厌另一个人,该如何折磨他,才能解心头之恨呢?
芷溪心中猛地一紧,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应渊,她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只能垂下头,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声音细弱
芷溪主人……我、我没什么见识,从来……从来没想过要折磨别人……我不知道……
玄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试图撇清关系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血眸
玄夜无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玄夜那些太低端的方式,譬如肉体的折磨、神魂的鞭笞……太过直白,也太过……无趣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玄夜那会显得本座……很没有自信
他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一字一句,如同最冷酷的判决,清晰地烙印在她耳中
玄夜所以,本座要换一种方式
玄夜我让他生,他就得生,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苟延残喘
玄夜我让他死
他的血眸中闪过一丝极致残酷的快意
玄夜他就得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玄夜他的喜怒哀乐,生死存亡,皆在我一念之间,而他最珍视的一切……都将成为我掌中的玩物
他松开手,轻轻抚过芷溪瞬间变得苍白的脸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比任何厉声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玄夜这次,主人是认真的
他所谓的“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的折磨,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
哪怕此刻脑海中没有半分与应渊相关的记忆,可梦境中与唐周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份甘愿为彼此付出一切的深情,早已超越了记忆的桎梏,成为了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烙印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玄夜去折磨他,哪怕只是可能,她也必须阻止!
在玄夜转身似乎准备离去付诸行动的刹那,芷溪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玄色衣袖的一角,她抬起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纯真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恳求,声音软糯:
芷溪主人~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如同撒娇的猫儿
芷溪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殿里,感觉有些闷了,主人……能不能陪陪我?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试图将他的注意力从血海引开
芷溪听说妖族那边的集市很热闹,有很多新奇玩意儿……或者,随便去哪里透透气也好,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玄夜脚步一顿,血眸低垂,落在她抓住自己衣袖的纤白手指上,又看向她那双努力掩饰着紧张、盈满期待的眸子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带着一种对待所有物般的宠溺
玄夜也对
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了然
玄夜小花小草的,总是喜欢新鲜的空气,温暖的阳光,和干净的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