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好看的姑娘
蓝琬琰哎!
小姑娘声音清脆的,娇俏的,像花飘落。
轻轻的,就蓦然惊醒了沉梦。
蓝琬琰那位廊下的公子,你是谁?
这姑娘生得明丽,红衣一扬,眼神投过来,问着人,眼尾自有三分笑,意思烂漫,娇若春花。
她调子轻快,轻易让人想起少年恣意时候的光景。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明明与她不同,却怎么让他恍惚如见是她。
蓝琬琰你是谁?
蓝琬琰脆生生的声,明快地打断了魏无羡就此要发散开的思绪,有什么不敢深想的念头匆匆一晃即泯,惟剩了最深重的一抹念想。
——她。
那年梨花微雨,一梦一眼万年。
今别已是经年,不知伊人可还安好?
魏无羡心思辗转,又一一敛下,倒也不过瞬间,他这会儿已经回神,按下胸腔激烈未平的余震,从廊下踱步而出。
他负手而立,扬眉一笑,眼尾飞扬间自是一种面具挡不住的风流。
魏婴——字无羡小姑娘,你是姑苏蓝氏的吗?
蓝琬琰手指轻拨,指尖纤巧地点了点,乌发间雪白的抹额宛如流云般飘长,她笑着,而是反问。
蓝琬琰你叫我小姑娘,你很老吗?
那可不是,魏无羡琢磨一下,他这都已经作古多年入过轮回了,便是单论年纪算,若他当年也有个女儿,如今也该这般大了。
这女孩子一身红衣,是云锦的料子,襟袖轻盈,年纪不大,风姿不俗,带云铁的抹额宣示着内门弟子的出身。
内门弟子,家主嫡脉。
那小古板,没的哪家姑娘会这么想不开吧?而且就蓝湛那个执拗性子,他既已心有所爱,自然非卿不娶,这小姑娘要是他的,那她娘……
魏无羡思索一滞。
不可能!!!
不就是蓝氏嫡系,那还有个泽芜君嘛。
安抚好自己,魏无羡并不介意顺着点儿小姑娘。
魏婴——字无羡行,你不是小姑娘。那姑娘,你们姑苏蓝氏,不是禁酒的吗?还规定要穿校服。怎的不怕人罚你吗?
那掌罚的就是我爹呀。
蓝琬琰心道。她自幼仗着人美嘴甜会向聂暮酒撒娇,虽然她犯过的家规没有三千也有二千八,这个数也就比蓝景仪少个零头,但她抄过的家规,也就比蓝景仪少了一个他而已了。
偶尔过分那么稍微一点儿,蓝启仁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也就麻烦竹马帮个忙了,她要求又不高,帮一半就成,刚好两个,一人一半。
蓝琬琰想着,抬手一拋。
魏无羡稳稳当当怀里就抱了个酒坛,小姑娘实力倒不错。
掂着酒坛把玩,魏无羡本是循着酒香来的,到了手反而不急,颇有兴致逗一逗小辈。
魏婴——字无羡小姑娘啊,你这是……
管他拖着调子,蓝琬琰干脆利落得很。
蓝琬琰喝啊!
蓝琬琰这算是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们家是禁酒,但这不是离家行游吗?姑苏天子笑盛名天下,请你一坛,就莫要说与我同行的了。
#魏婴——字无羡可我若喝了,岂不是你共犯了?
魏无羡补充她未说完的小心思。
蓝琬琰可你已经喝了呀。
蓝琬琰歪着头望他,眉眼纯真无邪,眼中映出绿荫下的回廊,面覆面具的少年倚着廊口的高柱饮酒,露出的一双桃花眼斜斜挑着带笑的神采。
魏婴——字无羡美人美酒不可辜负啊。那,现在第二个问题?
姑苏蓝氏偏好素色,尤其对白色情有独钟,所以这小姑娘是……一群披麻戴孝里面闯进一个喜堂来的?
蓝琬琰你说了呀。
#魏婴——字无羡我说了?
魏无羡忖道:
魏婴——字无羡……美?
蓝琬琰是啊!
蓝琬琰轻巧地旋了个身,裙角飞扬,红衣艳如霞光,她掩袖,只露出一双最灵气的眼睛,一笑灿无方。
她嫣然道:
蓝琬琰你看,穿红衣不是很好看吗?
她眼神夭夭含着笑望来,没有人能否认这么一个灿若枝头三春花的少女的美丽。
不过话魏无羡却是不能全认同的。
红衣确实美极,却并不是谁都能穿得美。
蓝琬琰那至少我穿着好看嘛。
魏婴——字无羡那倒也是。
魏无羡说着笑着,心里想着爱穿红衣的心上人。
旧时有一句一度风靡的盛名——
令仪卿前,羞于着红。
他的心上人啊,是这世间穿红衣穿得最好看的姑娘。
蓝琬琰你怎么了?
蓝琬琰觉察了他的失神,这样的失神,他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有过。
蓝琬琰你想什么吗?
魏婴——字无羡想起了心上人。
很明显想起了美好的事,魏无羡一直散漫无定的眼神变得正经而柔软,盛满了缱绻,连眼帘开阖,都是一帘柔情。
他轻声笑,眼神落在暮色的夕霞里,更浸上柔色的光。
魏婴——字无羡她呀,是世间最好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