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玄夜篇）58

那团由无数面孔组成的怪物，所有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接撞进了君酒和玄夜的脑海。

没有声音。

但君酒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在她眼前闪过，无数种绝望的情绪要将她的神智撕成碎片。

“噗。”

君酒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单膝跪地，用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旁边的玄夜比她好不了多少，他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

那怪物“看”到他们的反应，似乎更加兴奋了。

它搅动着身下漆黑的液体，庞大的身躯开始朝着岸边移动。

岸边的黑色沙土，在它靠近的瞬间，就化为了虚无。

跑！

君酒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想爬起来，可双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走！”

玄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人转身就跑。

可那怪物移动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君酒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拉扯着，向后倒飞出去。

玄夜反手抓住她，另一只手凝聚起修罗之力，一拳砸在地上，想要稳住身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可那股吸力太强了。

两人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一同被拖向了那片漆黑的深渊。

君酒的视线里，那张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巨脸，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腐朽、绝望、终结的气味。

完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一轻，脚下的实地感消失了。

他们被拖入了深渊的上空。

下方，是翻涌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抓紧！”

玄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君酒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冰冷，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

一股难以言喻的分解感，从脚下传来。

她的身体，正在被抹除。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那打铁疯子给的本源气息，在这种地方，根本屁用没有。

玄夜的情况同样糟糕。

修罗之力在那黑色液体中，被快速消解。

“看来，要死在这了。”

君酒心里叹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玄夜。

这家伙，死到临头，脸上居然还是那副不甘心的表情。

也对，他还没当上六界霸主呢。

黑色的液体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腰。

君酒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神魂被分解的恐慌，都在远去。

好冷。

好困。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好像看到，那块悬浮在海洋中心的巨大冰晶，发出的光芒，似乎闪了一下。

……

痛。

全身都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君酒费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不是昏黄的天空，也不是漆黑的海洋。

是雕花的木质屋顶。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味。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丝滑的锦被。

她……没死？

君酒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哎，你别动。”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君酒扭过头，看到一个少年坐在床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