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19
第二天。
又是一声悠远的钟鸣。
君酒从那张华丽的大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玄夜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了走了,上课了。”君酒催促道,“别迟到了,给父神留个坏印象。”
东华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素净的衣服,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求学问道的虔诚。
三人一起朝着学宫的传道坪走去。
传道坪很大,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铺成,光滑如镜。
坪上已经错落有致地坐满了人。
不,是坐满了各路神仙妖魔。
君酒一眼扫过去,心里就开始对号入座。
那个坐在一棵桃树下,手里拿着个酒葫芦,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气质却慵懒随性的,八成就是折颜了。
那个一身黑衣,气场强大,周围三尺之内没人敢靠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应该就是魔族始祖少绾。
君酒的目光在她和不远处另一个神情严肃、丰神俊朗的男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那个男人,正是昨天被东华忽悠瘸了的墨渊。
此刻,墨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专心向道的模样。
但君酒发誓,她看到少绾出现的那一刻,墨渊的肩膀僵了一下。
啧啧。
君酒心里的小本本“哗啦”翻开一页。
有故事。
就在此时,
传道坪中央的高台上,光影一闪。
昨天那个扫地的老头,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粗布麻衣,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看起来跟周围仙气缭绕的环境格格不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父神没有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睁开眼,用那沙哑普通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道,可道,非常道。”
那声音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又像是从每个生灵的心底响起。
简简单单六个字。
随着父神的声音落下,整个传道坪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青石板,不再是桃树,不再是各路神仙。
他们仿佛被瞬间抽离了现实,扔进了一片无垠的星海。
无数光点在他们身边诞生,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颗颗炽热的星辰。
星云如画卷般展开,生命的气息从无到有,从微弱到磅礴。
这不是幻境。
君酒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是“道”的具象化。
她看向身边的东华。
东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他周身仙气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感悟大道的陶醉,反而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至极的公式。
君酒又转头去看玄夜。
玄夜也坐着,姿势没变,但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就像一块扔进大海里的黑色礁石。
任凭那创世的浪潮如何冲刷,他都纹丝不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道”的宏伟中,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睁着,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完美的作品,寻找着它的结构,它的纹理,以及……它的弱点。
“道,生一。”
父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星海之中,一道光芒诞生,随后分化为阴阳二气。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万物开始有了形态。
传道坪上,一些修为较弱的仙神已经撑不住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小仙君,忽然脸色涨红,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立刻有学宫的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他抬了下去。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君酒看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公开课还带淘汰机制的。
她再看那些顶尖的神祗。
桃树下的折颜,不知何时收起了酒葫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天地演化,眼神里是悠远的回忆。
魔族始祖女神少绾,一身黑衣,她周身的魔气被压制到了极点,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墨渊依旧坐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但君酒能看到,他身边的空间,有极其细微的扭曲。
那是他的神力在与父神讲的“道”产生共鸣和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