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34

应渊坐在茶楼的窗边，小手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杯。

楼下街道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有些不真切。

也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爹娘。

应渊眼中渐渐涌起一股崇拜之色，原来自己的爹娘，如此厉害。

“想什么呢？小老头。”

东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只大手伸过来，把他面前的空碟子收走。

“茶都凉了，走了走了，再待下去天都要黑了。”

东华拎着应渊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师兄带你去看点更有意思的。”

应渊反抗。

但无果。

他被东华夹在胳膊底下，重新回到了那片人声鼎沸之中。

东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拉着应渊，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

“看，那个是拉洋片的，一个盒子里能看到山川湖海。”

“还有那个，吹糖人的，你想要什么他就能给你吹出什么来。”

应渊面无表情地被他拖着走，眼睛却在看。

他看到了一个父亲，把女儿高高举过头顶，让她能看到远处的杂耍。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红着脸，把一支珠花插在了心爱姑娘的发间。

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平凡又温暖的画面。

就在这时，东华的脚步突然停了。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应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不远处，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

女的一袭烈焰般的红衣，眉眼飞扬，带着一种灼人的明艳。

那个男人，应渊认识。

哪怕隔着人间烟火，他也能认出，那是昆仑虚的墨渊上神。

可眼前的墨渊，手里拿着一个滑稽的兔子面具，正递给身边的红衣女子。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红衣女子接过面具，没有戴，而是反手就扣在了墨渊的脸上。

然后她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墨渊的肩膀。

墨渊没有生气。

他只是无奈地取下面具，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纵容？

“好家伙。”

东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叹息声。

“这两人估计好事将近了呀！”

应渊抬头。

疑惑：“师兄，我怎么瞧着你不开心？”

不会是喜欢的女人被别人抢走了吧？

东华一个脑瓜崩下去，“你可别瞎想，我是在为我的荷包叹息。”

“他若是俩成婚，我得随好大的份子，唉，肉疼啊！”

应渊：“......”

四海八荒最有钱的就是你了吧？连个份子钱都舍不得，这是得多抠啊！

应渊抬头看着东华。

这位师兄的脸上，写满了对荷包即将缩水的沉痛哀悼。

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师兄，你日后若是成婚，这份子钱他们不是会还回来？”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东华听完，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不不不，绝对不行！”

他连忙摇头，银色的头发都甩出了残影。

应渊不解。

东华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师弟，你还小，不懂。”

“你看看师父！”

他压低声音，

“想当年，你爹，那是何等的人物？”

“提剑能平四海，挥手可定八荒，说一不二，六界谁敢不服？”

“可你再看看现在！”

东华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成婚之后，一代英杰，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吗？”

“家里的事是不是都听师娘的？”

“这就算了！”

东华说到了关键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他还要给你换尿布！”

“换尿布啊！小师弟！”

“你爹那双手，是用来握住乾坤，执掌生杀大权的！不是用来处理那些……那些东西的！”

应渊：“……”

他面无表情。

这事是不是过不去了？也就那啥了两三次。

怎么三天两头就要提一次？

刚出生的婴儿，一切都是生理本能，难道怪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