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封闭训练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日复一日地在汗水浸泡的球台边轮回。
地表十二强赛的倒计时牌悬在训练馆最醒目的位置,数字一天天无情地变小,空气里的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那被点破的心事,像颗投入深水的种子,沉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悄然生根,却又被巨大的赛事压力层层覆盖,只能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顶开沉重的土壤,探出一丝脆弱的嫩芽。
训练强度早已拉满。
新塑料球对体能的压榨近乎残酷,旋转减弱意味着每一个回合都需要投入成倍的力量去强攻硬顶。
手上的薄茧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今天混双专项强化训练要练接发球。
樊振东的发球又急又转。
我全神贯注,脚下快速蹬地滑步,手腕发力反拧。
“啪!”球应声过网,质量不错。
就在挥拍发力的瞬间,右手食指内侧一个刚结痂的血泡,被拍柄狠狠一磨,一阵钻心的刺痛猛地炸开!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动作瞬间变形,后续的衔接完全乱了套。
“怎么了?”樊振东立刻停下动作,隔着球网看过来。
目光捕捉到我蜷缩起的手指。
“没事,磨了下。”我忍着痛,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耽误训练节奏。
樊振东没说话,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放下球拍,几步就绕过球台走到我这边。
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手。”他言简意赅。
训练馆里其他球台的击球声、喊声、鞋底摩擦声依旧嘈杂,可在他走过来站定的这一刻,四周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还有他靠近时带起的裹挟着汗水和淡淡洗衣液味道的微风。
我迟疑了一下,慢慢把受伤的右手伸到他面前。
食指内侧,那个小小的血泡果然破了,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珠,混着汗水和灰尘,在指腹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樊振东的目光落在那点伤口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向场边放装备的长椅,拉开自己那个黑色球包的侧袋,从里面翻出一个便携药盒。
他拿着药盒走回来,在我面前蹲下。
视线瞬间矮了下去,我需要微微垂眼才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和浓密的睫毛。
他拧开碘伏小瓶,用镊子夹出一块方形的棉片。
动作熟练而轻柔,和他打球时那种大开大合的力量感截然不同。
“别动。”他低声道,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我汗湿的手腕皮肤。
那一点温热的气流,像带着微小的电流,瞬间从手腕窜到心尖,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我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说了别动。”他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紧绷,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更缓。
沾着深褐色碘伏的棉片,小心翼翼地覆盖上我指腹那个小小的破口。
药液接触伤口的瞬间,传来一丝微弱的刺感,我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他立刻停下动作,抬起眼:“疼?”
四目猝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