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0

*或许与现实情况有出入不要在意 纯属虚构

2019年国乒春晚的彩排现场亮得晃眼，又裹着一层甜腻的喧闹。

我缩在后台角落的塑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吉他面板边缘，硬邦邦的亚光漆面凉丝丝的，像训练馆里刚撕下来的新胶皮。

“听听！导演说定了，就你上！”王曼昱风风火火冲过来。

她塞给我一个平板，屏幕上赫然是《情非得已》的歌词和琴谱：“别抠了！赶紧熟悉一下！晚会开场第一个节目，你弹唱！”

平地惊雷。

我嗓子眼发干：“我……弹唱？没搞错吧？我只会弹棉花！”

鳗鱼翻了个白眼：“你上周发抖音上的视频被导演刷到了，点名要你上！原话是‘听听那张脸抱着吉他往台上一坐，都不用唱，收视率都能翻倍’。”

她模仿着导演的口吻，末了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挤眉弄眼：“而且……某人肯定爱看。”

“某人”两个字像带着钩子，不轻不重地扎了我一下。

我下意识抬眼，越过鳗鱼的肩膀，看向观众席。

灯光还没完全调好，明暗交错，人影幢幢。

但第三排靠中那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高大身影，稳稳地钉在略显混乱的背景里。

樊振东。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和旁边的周恺说着什么，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点抿着的唇线。

像是有感应，就在我目光落过去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惊扰，骤然坐直了身体，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搁在了并拢的腿间。

指尖掐着面板的动作猛地收紧，硬质漆面深深陷入指腹。

舞台上追光灯的调试光束“唰”地一下扫过观众席，雪亮的光柱短暂地笼罩了他。

就在那一秒不到的强光里，导播室内那个掌控全局的“老狐狸”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画面，毫不犹豫地将一个特写镜头切到了主舞台侧面巨大的LED屏幕上。

画面瞬间定格，放大。

第三排。樊振东。

高清镜头下，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肌肉都纤毫毕现。

帽檐的阴影再深，也挡不住那双此刻正牢牢锁定舞台方向的眼睛。

“嗡——”

整个后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哄笑和口哨声。

“卧槽！”

“小胖！耳朵！”

“哈哈哈哈红得快滴血了！”

“东哥你收敛点！”

直播平台的弹幕更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沸油，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樊振东你在看哪里！！！】

【这眼神！！这耳朵！！小胖你不对劲！！！】

【救命！小胖快爱死了吧！！这眼神拉丝了！！】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导播加鸡腿！！！】

【听听弹唱！东哥盯穿！这届春晚我圆满了！！！】

……

王曼昱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我身上：“听听！快看！我说什么来着！某人！耳朵！红透了！导播这波助攻绝了！哈哈哈！”

热度“轰”地一下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吉他共鸣箱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拨过琴弦，发出一声颤抖的嗡鸣。

正式演出那晚，体育馆被妆点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我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追光灯像温柔的潮水，将我包裹其中，隔绝了台下那片模糊的喧嚣和人海。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第三排的目光，沉甸甸地穿透炫目的光晕，牢牢钉在我身上。

前奏流淌，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

开口的瞬间，歌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片特定的区域。

黑暗里，他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神情。

但当我唱到那句“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时，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副歌的情绪层层堆叠，场馆的音响效果极好，声浪包裹着心脏，在胸腔里共鸣。

视线再次掠过。

这一次，他不知何时微微抬起了头。

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清晰了一瞬。

巨大的LED屏幕上，特写镜头里的樊振东，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导播室内，实时监控的直播平台弹幕彻底疯了：

【喉结！！！他动了！！！】

【卧槽卧槽卧槽！杀疯了！导播是东听CP粉头子吧！！！】

【这喉结滚动的！！樊振东你心里有鬼！！！】

【磕生磕死！！！这糖甜齁了！！！】

【锁死锁死钥匙我吞了！！！】

……

最后一个音符在指尖消散，余音在巨大的场馆里盘旋。

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瞬间将我淹没。

我几乎是逃离般抱着吉他跳下高脚凳，脚步有些发飘地冲下舞台侧面的台阶。

回到座位区，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

刚坐下，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拿着手机的手。

“喏喏喏喏！”王曼昱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调侃和看戏的兴奋，屏幕几乎要怼到我鼻子上，“快看！网友给你俩剪的直播切片！标题——‘小胖快爱死了’！”

屏幕上，正是导播两次“神来之笔”的特写慢放。

第一次，他惊愕坐直，耳朵通红；第二次，他喉结滚动，眼神锁定。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全是“啊啊啊”

“磕到了”

“东哥眼神拉丝”

“小胖耳朵红透了”

更绝的是后面一段。

镜头里，我还没有上场，微微侧着头和鳗鱼说话。

而在我的斜后方，隔着大约两三个座位，樊振东正安静地坐着，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越过前面队员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闹，舞台上炫目的灯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我后脑勺扎起的马尾辫是唯一的焦点。

视频被网友配了文字：“斜后方45度方向，某人盯你盯得眼珠都不会转了，听听你回头看看他吧！”

脸颊的温度刚刚下去一点，此刻又“轰”地烧起来，连带着脖子根都烫得发麻。

我猛地抢过鳗鱼的手机按灭屏幕，没好气地瞪她：“王曼昱！你够了！”

鳗鱼笑嘻嘻地收回手机，冲我眨眨眼：“我说什么来着？某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