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0
*才发现今天是加入话本的一周年 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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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超结束的第二天是休赛日。
我和樊振东像做贼一样,戴着帽子和口罩,溜进了市郊一个不算太热门的游乐园。
阳光很好,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的甜香和孩童的欢笑。
卸下了赛场上的紧绷,此刻的我们,只是两个笨拙地尝试着普通情侣约会的年轻人。
玩旋转木马时他坐在我旁边,长腿有点无处安放,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坐了碰碰车,不过他被我撞得在车里东倒西歪,最后干脆放弃抵抗,任我“欺凌”,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
还去鬼屋走了一遭,我全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他则一脸淡定地“保护”我,虽然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也绷得死紧。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
我们坐在摩天轮下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分享着一个巨大的冰淇淋。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白天的燥热。
“累吗?”他侧头看我,帽檐下的眼睛映着晚霞,格外温柔。
“还好。”我舔了一口冰淇淋,冰冰凉凉,甜滋滋的,“就是……有点不真实。”
像偷来的时光。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擦掉我嘴角沾上的一点冰淇淋。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跳,脸颊微热。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树丛后,有手机的镜头反光一闪而过。
心里猛地一紧!被拍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
但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了我的膝盖,带着安抚的力道。
“别紧张。”他低声说,声音沉稳,“没事。”
他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像是……更放松了。
樊振东抬起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舒展而慵懒。
就在他手臂落下的瞬间,极其自然、极其流畅地,轻轻搭在了我身后的椅背上。
这个姿势,从远处看,就像是他把我半圈在了怀里。
我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他……他这是干嘛?!不怕被拍到吗?!
“放松点。”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我耳边响起,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看那边,夕阳。”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天边的云霞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但我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他搭在我身后的手臂,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一股恶作剧般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既然他都这么“大胆”了……
我索性心一横,身体微微一侧,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干脆地靠进了他怀里。
脸颊贴上他结实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比游乐园里任何音乐都更清晰地震动着我的耳膜。
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绷紧,我靠在他怀里,忍着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嗯,这样看夕阳,角度更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围游客的喧闹似乎都远去了。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逐渐加速的心跳。他僵硬的手臂,试探性地,收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我的肩膀。
那是一个带着点笨拙、却无比真实的拥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胸腔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愉悦:“……嗯。”
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冰淇淋在手里慢慢融化,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怀里的温度,他手臂的力道,胸膛里沉稳又有些失序的心跳,混合成一种令人晕眩的甜蜜。
后来那张照片被发到了网上,不过一个小时不到就全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份照片,那个角度应该拍得挺好的……
短暂放松后,全运会接踵而至。
女单决赛。
我站在球台前,对手是王曼昱。
开局我气势如虹,连下两城。
然而从第三局开始,她突然改变了节奏,利用我急于求成的心态,频频调动我的正手大角,逼我失误。
我的节奏被打乱,心态也开始不稳。
失误增多,比分被一点点追上、反超。
场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我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汗水模糊了视线,我努力想看清球的轨迹,却感觉脚步越来越沉。
她的眼神像鹰隼般锐利,抓住我每一个漏洞,给予致命一击。
当最后一个球飞出界外,裁判宣布比分的那一刻,巨大的失落和沮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和七年前约定的一样。
我和她的对决不会存在放水。
场馆里爆发出欢呼,而我耳边却只剩下一片嗡鸣。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汗水一滴滴砸在蓝色的地胶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金牌,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我强撑着笑意和鳗鱼握手,向观众致意,然后快步走向场边。
教练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些什么,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回到更衣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储物柜,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脸颊和衣襟。
我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又轻轻关上。脚步声很轻,停在我面前。
我没有抬头。我知道是谁。
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进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拉我起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他缓缓地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视线里,出现了他深蓝色的运动裤膝盖。
他蹲得很低,几乎与我平视。
我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带着熟悉的薄茧,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我的头顶。
没有揉搓,只是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覆盖着。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一股巨大的酸涩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眼眶。
我再也忍不住,抬起头。
樊振东蹲在我面前,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赛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与耐心。
他放在我头顶的手没有移开,掌心传来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注入我冰冷的身体。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打得太差了……”
“没有。”他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她打得好。你也很好。你只是……差了一点运气。”
他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擦掉我脸上残留的泪痕。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猛地向前倾身,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的脸颊埋进他宽阔坚实的肩窝,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是更加用力的回抱。
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我的后背,将我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