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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金宫 · 三 · 高原反应

三天后,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林芝米林机场。 舷窗外,是连绵起伏、被初冬薄雪覆盖的苍青色山峦,与天际线处更远处闪耀着刺目银光的雪峰。空气稀薄而清冽,带着高原特有的、凛冽的寒意,吸入肺腑,瞬间驱散了机舱内残留的沉闷。

吴邪最后一个走下舷梯,脚步落地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黑了半秒,肺部传来轻微的压迫感。他定了定神,深呼吸,那混合着冰雪、泥土和某种清冷植物气息的空气,让他稍微好受了些。高原反应,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胖子紧随其后,一下来就夸张地“嚯”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这风吹的,跟小刀子似的!天真,你脸咋有点白?没事吧?”

“没事,有点喘。”吴邪摆摆手,目光扫向停机坪一侧。

张起灵已经站在那里。他没穿臃肿的冲锋衣,依旧是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挺拔,与周遭忙碌的地勤和旅客格格不入。他微微仰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南迦巴瓦峰方向,侧脸线条在高原强烈的天光下,显得愈发冷硬分明。那个银色的金属盒,被他随意地塞在外套口袋里。

在他们不远处,汪怀仁独自站着,身边放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登山包。他换了一身更适合高原行动的深色抓绒衣裤,外面套着件轻薄的防风雨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完全不受海拔影响,只是目光时不时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掠过张起灵和吴邪。

两拨人,泾渭分明,却又因同一目标被强行捆绑在一起,气氛比这高原的空气更加凝滞紧绷。

接应的车子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底盘高,轮胎宽,显然是常跑高原的。司机是个沉默黝黑的藏族汉子,叫多吉,话不多,但眼神锐利,车技娴熟。车子载着四人,还有堆积如山的装备——其中大部分是胖子和吴邪坚持要带的,用胖子的话说“谁知道那鬼地方缺啥,有备无患”——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一头扎进了喜马拉雅东端的群山褶皱之中。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险。一侧是近乎垂直的、裸露着褐色岩壁和零星灌木的山体,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隐约可见奔腾咆哮的雅鲁藏布江,水声轰鸣,如同大地沉闷的喘息。天空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湛蓝,阳光炽烈,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可风吹在脸上,却是刺骨的寒冷。

吴邪靠在车窗上,脸色越来越差。最初的眩晕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加剧了,头痛像是有个锤子在太阳穴后面不紧不慢地敲打,恶心感一阵阵上涌。他强忍着,不想在汪怀仁面前露出任何虚弱。视线有些模糊,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单调而险峻的景色,开始与记忆深处某些破碎的、灼热的、属于沙漠的画面重叠交错——滚烫的黄沙,刺目的烈日,干渴到冒烟的喉咙……他猛地闭上眼,甩了甩头。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掌心躺着一颗白色的药片,还有拧开盖子的保温杯。

吴邪睁开眼,是张起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正静静地看着他。

“抗高原反应的,先吃了。”张起灵的声音不高,在引擎和风声里却很清晰。

吴邪接过药片和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点。“谢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接过杯子盖好,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吴邪的额头。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带来一丝清醒。吴邪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有点热。”张起灵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没事,就是有点不适应。”吴邪低声说,不想他担心,更不想被前排副驾的汪怀仁察觉。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条灰色的薄毯,抖开,盖在吴邪身上,又将车窗稍稍关小了些,挡住一部分凛冽的灌入风。他的动作细致而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照顾。

前排,胖子正试图跟多吉套近乎,打听墨脱当地的奇闻异事。汪怀仁则一直闭目养神,对后座的动静恍若未闻,但吴邪能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敏锐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他们。

车子颠簸着翻过一道山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被雪山环抱的谷地展现在眼前,墨脱县城像一小把彩色的珠子,散落在绿意盎然的坡地和奔腾的江水之间。然而他们的目的地并非县城,车子沿着一条更加崎岖、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便道,继续向雪山深处扎去。

地势不断升高,植被从茂密的森林逐渐变成低矮的灌木,最后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空气更加稀薄寒冷,呼吸都带着白气。吴邪的高原反应更重了,头痛欲裂,胸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肺叶。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色苍白,身上盖着毯子也止不住地发冷。

恍惚间,他感觉到张起灵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很轻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一个更稳、更妥帖的位置。那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外面的寒气,却异常安稳。吴邪紧绷的神经,在这无声的支撑下,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背风的冰川遗迹旁停下。前方已经没有车能走的路,只有覆盖着厚厚积雪、乱石嶙峋的陡峭山坡,和更远处,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巨大冰川断面。

“只能到这里了。”多吉用生硬的汉语说,指了指冰川方向,“再往里,要自己走。晚上不能上山,就在这里扎营。”

寒风卷着雪沫,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雪峰镶上一道凄艳的金边,又迅速被沉下来的暮色吞没。温度在急剧下降。

众人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眩晕感更甚,脚下有些发软。胖子赶紧过来扶了他一把:“没事吧天真?你这脸色可不太好。”

“还好。”吴邪咬牙站直,开始和胖子、多吉一起从车上卸装备。帐篷、睡袋、炉具、食物……高原上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费力数倍,没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张起灵动作利落,很快搭好了一顶坚固的帐篷,然后又去帮胖子。汪怀仁则自顾自地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熟练地支起了自己的单人帐,显然没有与他们扎堆的打算。

夜幕彻底降临。海拔四五千米的冰川旁,黑夜来得迅猛而深沉。没有光污染,星空低垂,银河像一条璀璨的冰河横亘天际,星辰多得令人窒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但无人有心情欣赏,酷寒是此刻唯一的主宰。

众人挤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点着汽灯,小小的炉子上烧着雪水,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带来微不足道的暖意。胖子煮了一锅浓稠的压缩饼干糊,分给大家。吴邪勉强吃了几口,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他放下碗,靠在叠起的背包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头疼得像要裂开,意识都有些飘忽。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的哔剥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胖子试图说几句笑话暖场,但在这种环境和气氛下,显得干巴巴的。汪怀仁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东西,目光偶尔扫过蜷缩着的吴邪,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张起灵坐在吴邪旁边,几乎没动食物。他手里拿着那个银色金属盒,打开,又仔细看了看那支淡蓝色的“中和剂”样本,然后关上,放到一边。他侧过头,看着吴邪紧闭着眼、眉头紧锁、嘴唇失去血色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

帐篷里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张起灵没理会汪怀仁和胖子的目光,走到帐篷角落堆放物资的地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军绿色的旧铝壶。那铝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有很多划痕。

他拔开塞子,将壶口凑到炉火上方,小心地隔空烘烤着。很快,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醇厚的药草香气,混合着一点点难以形容的甜涩气息,在冰冷的帐篷里弥漫开来。那味道很奇特,不像是常见的任何茶叶或草药。

汪怀仁的鼻子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张起灵烘烤了片刻,估摸着温度差不多了,将铝壶里的液体倒入一个干净的金属杯里。那液体是琥珀色的,在汽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端着杯子,走回吴邪身边,蹲下。

“喝了。”他将杯子递到吴邪唇边。

吴邪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他看着张起灵近在咫尺的脸,和那杯冒着奇异热气的液体,没有多问,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液体入口微烫,带着浓郁的、复杂的草木芬芳,顺着食道滑下,一股暖意从胃部缓缓扩散开来,奇异地抚平了部分翻腾的恶心感,连尖锐的头痛也似乎被这暖流熨帖得缓和了些许。虽然身体依旧沉重不适,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晕眩和寒意,被牢牢地阻挡住了。

“这是什么?”吴邪喝完,感觉找回了一点力气,低声问。

张起灵将杯子放到一边,重新坐回他身旁,替他拉好滑落的毯子。“以前存的,暖身,定神。”他言简意赅,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但显然是对抗高原恶劣环境的老方子,而且效果显著。

胖子好奇地抽了抽鼻子:“小哥,还有没?给胖爷我也来一口?这地方,真是冻到骨子里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那个旧铝壶递了过去。胖子如获至宝,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咂咂嘴:“唔……味儿有点怪,但肚子里确实暖烘烘的。好东西!”

汪怀仁的目光在那旧铝壶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晦暗不明。他当然认得出来,或者说,猜得出来——那很可能是张家人才懂得配制、使用的某种古老秘药,用以在极端环境下维持身体机能。张起灵竟然将这种东西,毫不避讳地拿出来给吴邪用……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吴邪靠在背包上,身上盖着毯子,胃里和四肢百骸渐渐回温,虽然高原反应的不适仍在,但已不至于难以忍受。他侧过头,看着张起灵在汽灯昏黄光线下沉静的侧脸,低声道:“谢谢。”

张起灵摇摇头,示意他休息。

帐篷外,风声凄厉,卷起雪沫扑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冰川在夜色中沉默地延伸,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更远处的雪山之巅,似乎有隐约的、非自然的光晕,在深蓝的夜幕下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汪怀仁收回了目光,盯着跳动的炉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踏入绝地,已经完成。好戏,才刚刚开始。而虚弱的吴邪,无疑会是这条探秘之路上,一个绝佳的“变数”,或者……“筹码”。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多功能表,表盘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缓慢地闪烁,与某个遥远的方向,隐隐呼应着。

夜还很长,雪山的寒冷,才刚刚开始展示它的威力。而比寒冷更危险的,是隐藏在冰川深处、倒悬于世界倒影中的秘密,以及身边,各怀心思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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