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傍晚的霞光把整片草地染成暖融融的橘色，蝉鸣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裹住了四周的空气。远处林子里的枝桠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像在打着瞌睡。
纳兹正扎在齐肩高的野草里狂奔，短胳膊一伸想去抓只长得奇形怪状的虫子，结果那虫儿扑棱一下就飞了。他没稳住重心，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脸埋进松软的泥土里，一根麦芒蹭过鼻尖，惹得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你在搞什么，小笨蛋？”
带着笑意的斥责声从头顶传来。纳兹抬起沾满草屑的脸，看见黑发少年正低头看着他，比印象里高了一大截，腰间还系着条从没见过的白色缎带。
“别去招惹虫子好不好？”泽雷夫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棉花，“要是突然冒出来个比你大十倍的怪物，伸手就抓你——就像这样！”
他猛地朝纳兹扑过来，后者尖叫着笑出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可就算站了起来，他还是觉得哥哥今天好像格外高大，脸上的表情也透着点说不出的奇怪。
天突然就黑透了。纳兹一个急刹停住脚，猩红的月亮把泽雷夫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纳兹困得眼皮直打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必须杀了我。”
泽雷夫的话音刚落，纳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推着撞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大门。门后是个满是汽车和电视的陌生世界，人们说着他听不懂的怪话——
“你这肮脏的灭龙魔导士！”
纳兹猛地一脚踹在粉头发女孩的小腿上，对方腿一软，嗷呜一声摔在地上。
肮脏的什么？哦，伊格尼尔好像教过他这个词来着？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棕榈树和蕨类植物在视野里乱舞。纳兹躺在温热的沙滩上，抬头看见一片泛着淡紫的夜空，星星都跟他见过的不一样。这鬼地方是哪儿？这女的又是谁？难道是个龙痴？他又没真杀过龙！
没等他想明白，脚踝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住，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
“你以为踹我一脚就赢了？”粉头发女孩喘着粗气，额角还挂着汗珠。
纳兹被倒吊得头晕眼花，脑袋里像是有根针在扎。他眯着眼努力看清女孩的脸，突然抬手捂住了嘴。
“阿姨？”
粉头发女孩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你、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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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
“你之前说要去端了那帮家伙，我还以为能有多刺激，结果就蹲在这儿喂蚊子？”纳兹蹲在地上，脸绿得快跟旁边的野草一个色儿，语气里满是怨念。
格雷手里攥着块石头，脸色平静得吓人：“急什么，等得起。”
三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夕阳正一点点沉到海平面以下，余晖把他们的脸染得忽明忽暗。神庙的金字塔尖是整座岛的最高点，从这儿看下去，小岛在落日里美得像幅画——可惜这破风景他们已经看了六个小时，早看腻了。
格雷说必须蹲守到邪教徒们开始准备仪式，露西也点头同意，结果就把他坑在了这儿。纳兹盯着地面上的月亮浮雕，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这破地方简直要把他逼疯。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有个软乎乎的东西从金字塔侧面滚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能不能装个扶手啊？”一个女人的声音抱怨道，“我们为什么非要爬外面啊？这都摔下去第六个人了！神庙里面不是有楼梯吗？”
“闭嘴！不准质疑雷帝大人！”是之前那个态度嚣张的女孩。
“雪莉，退下。”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应该知道，神庙外墙比内部很多地方都坚固。我可不想再依赖那个男人了。”
格雷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是那个声音！”他猛地起身要冲出去，却被露西一把拉住。
“我们不该先搞清楚仪式的细节吗？”露西压低声音 hissed 道。
纳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终于要动手了！早该这样！把他们揍一顿，还怕问不出情报？”
“二打一稳赢。”格雷丢下一句话，没等露西再开口，已经冲出了巨石的阴影。
“明明是你制定的蹲守计划啊！”露西欲哭无泪，看着纳兹嗷呜一声跟着冲了出去。
“谁要跟你蹲六个小时的破伏击！”纳兹头也不回地喊。
“雷帝大人！大事不好了！好像有入侵者——”雪莉正顺着楼梯往上爬，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火龙的咆哮！”
一道汹涌的火浪席卷了楼梯上的所有邪教徒。一个男人直接热晕过去，身后的六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火浪退去后，最前面那个戴着滑稽头盔的男人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臂，头盔上那根巨大的羽毛已经被烤得焦黑。
他看见格雷的冰之造型弓正对着自己，嗤笑一声：“格雷·佛尔帕斯塔，我们又见面了。看来这几天一直在窥探我们的就是你了。是特意来找我的，还是碰巧？”
“里昂！”格雷咬着牙，“立刻停止这场狗屁仪式，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害死了乌鲁师父，还有脸说这种话？还敢大言不惭说能打赢我？”他猛地抬手，“冰之造型——龙！”
格雷脸色发白，仓促间造出一道冰坡道，硬生生把冰龙掀到了空中：“你到底在干什么？乌鲁用生命封印了戴利欧拉，你却要毁掉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露西瞪大了眼睛，转头看见纳兹正揪着个邪教徒的领子把人提溜起来，忍不住问道：“你认识那个里昂？毕竟你跟格雷认识那么久了。”
“不认识。”纳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但格雷讨厌他，那我也讨厌他！”
“村民们请我们来解决诅咒！”格雷吼道，“结果你居然想毁掉整个大陆？里昂，你到底在疯什么？”
“切，那群村民还敢多管闲事？无所谓。雪莉，托比——去毁掉那个村子！”
“遵命！”
“为了雷帝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刚要爬上那只巨大的老鼠坐骑，一道粉色的影子突然冲过来把他们撞翻在地。“露西，去警告村子！”纳兹大喊。
“你休想。”里昂转头看向露西，后者正把一个邪教徒往金字塔下面踹。他抬手就要射出冰弹，那邪教徒却突然扑上来抱住露西，想阻止她继续踹自己。两人瞬间被一个巨大的冰球裹住，顺着楼梯滚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邪教徒在冰球里痛得直哼哼。
“靠。”里昂皱了皱眉，“哦，是那个抱怨扶手的女人。算了，死了就死了。”
格雷趁机一脚踹在里昂的肚子上，把他踹得连连后退：“别转移话题！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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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安杰莉卡已经骑着老鼠飞上天了，只是她没发现自己腿上还挂着个偷渡客。纳兹一只手死死抓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你的老鼠是不是会放臭屁啊？呕……比格雷的冰还难闻。还有这破坐骑，比伊格尼尔的背晃一百倍……”
“哦！谢谢你的夸奖！”雪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不过她现在没放臭气攻击哦。你是在说我的安杰莉卡——”
托比伸出泛着绿光的长爪，朝着纳兹狠狠抓去。可纳兹死死扒在安洁莉卡的小腿上，位置低得让他连衣角都碰不到。
“该死！雪莉！你就不能让安洁莉卡把这只跳蚤甩下去吗？”
雪莉皱着眉，指尖的魔力波动都稳了几分：“维持飞行已经够费神了，你自己搞定那只害虫。”
托比又扑腾着抓了好几下，爪子在空气里划出道道虚影，连纳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他太靠下了！”
“那你就爬下去抓！”
“行吧行吧！”托比不耐烦地拽住安洁莉卡的皮毛，刚要顺着腿往下爬，锋利的爪子却不小心扎进了她的皮肤里。
电流顺着爪子窜进安洁莉卡体内，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尾巴猛地僵住。原本平稳飞行的巨型老鼠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就像块石头似的，直直往下坠去。
“糟了！我忘了我的爪子有麻痹效果！”托比的指甲还嵌在安洁莉卡的皮毛里，整个人跟着一起往下掉，吓得魂都快飞了。
“托比——我要杀了你！”雪莉的尖叫划破天际。
纳兹本来在那座晕乎乎的神庙上待了大半天，早就胃里翻江倒海，再加上这突然的自由落体，他实在撑不住，对着下方就是哇的一口——
“纳兹！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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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露西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型老鼠从天上掉下来，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她身边那个被冻成冰球的女人还在痛苦地哼哼，可现在根本不是心软的时候！她得赶紧去提醒山下的村民！
露西手脚并用地往神庙下爬，耳边还能听见格雷和那个搞不清是旧友还是宿敌的家伙在屋顶上互吼，还有那个替她挡了一击的教徒微弱的呻吟声。不过兵不厌诈嘛……虽然那冰球看着随时都能把她的骨头压断，而且她刚才摔得也不轻，说到底还是因为露西才被困在冰里的，格雷和里昂打起来肯定顾不上她……
“我这是在干嘛啊我这是在干嘛啊……”露西一边碎碎念，一边又爬回了神庙。“开门吧！处女宫之门！”
格雷和里昂早就停了手，正凑在一起为过去的事吵得面红耳赤，连身后星光凝聚出的身影都没注意到。维戈儿优雅地屈膝行礼：“公主殿下，请问有何吩咐？”
“维戈儿太好了，你可算来了！”露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女人带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当然，公主殿下。”维戈儿轻松地扛起那个一人高的冰球，就像扛了块棉花糖，“我这就挖条逃生通道。”
“等等，通道可能……”
露西的话还没说完，维戈儿已经挥起锄头，对着神庙的屋顶狠狠砸了下去。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露西脚下一空，尖叫着掉进了黑暗里。她死死抱住维戈儿的腰，维戈儿则扛着冰球继续往下挖，坚硬的砖石在她面前就像豆腐似的，被轻松劈开。
最终他们在神庙下方的地道里停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空气又闷又潮。
露西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身边的冰球：“你没事吧？有没有摔骨折？”
“没……没有。”冰球里传来虚弱的声音，“除了一开始摔的那下，我觉得肋骨可能断了几根，疼死我了。”
“啊……那至少有冰敷着嘛？哈哈……”露西干笑着试图打圆场。
黑暗里没人回应她。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去村子里找医药箱！”露西赶紧转移话题。
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泥土簌簌往下掉，糊了露西一脸。
“你好像把整个神庙都弄塌了。”教徒的声音带着惊恐，“扎尔蒂会杀了我们的！等等，雷特陛下不是还在屋顶上吗？”
“我的天！格雷还在上面！”露西猛地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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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纳兹忘了自己是恶魔AU：
德利奥拉的吼声震得整座岛都在颤：“你们中间混着个以太恶魔！END！你躲在这群人类里干什么？”
纳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你认错人了吧？我是龙，不是什么恶魔。”
格雷抱着胳膊点头：“我之前看到他长角长爪子，还以为是被岛上的诅咒影响了，说不定是龙魔法的副作用。”
纳兹摸着下巴，一脸向往：“要是诅咒就好了，那些村民的鼻子多酷啊，我也想长一个。”
德利奥拉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不对不对！纳兹！你是究极以太恶魔！不是什么肮脏的龙！别把你的力量归到那些蠢货身上！”
“龙才不是蠢货！去死吧！”纳兹一拳头砸了过去。
##纳兹忘了自己是人类AU：
长着龙角、爪子和鳞片的纳兹捂着脸，活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阴郁少年：“呃……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一群人类围着……”
露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就往门外走：“别以为龙魔法升级了就能翘班！我们还有任务要做！”
纳兹蔫蔫地应了一声：“哦……”
##另一个纳兹忘了自己是人类AU：
纳兹对着空气摆了个中二造型，用低沉的声音自我介绍：“我是以太恶魔纳兹·多拉格尼尔，我有长长的红角、锋利的爪子和纹身——其中一个是冥府之门的公会纹章，我可是冥府之门的会长。很多人说我是杰尔夫之书里最恐怖的恶魔。我和杰尔夫是亲戚，我最喜欢烧东西。”
格雷翻了个白眼：“我已经有一个装皇帝的中二病了，别再来第二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