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_换我走向你
“如果这是一场梦，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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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上课铃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根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池允的太阳穴。
她僵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抠着桌角，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滚烫的战栗。
“啪。”
一本笔记轻轻地敲在她的桌角。
喻仰星“你发什么呆呢？”
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池允猛地转头。
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映入眼帘。
女孩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正担忧地看着她。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是喻仰星。
池允最好的朋友，喻仰星。
此刻的喻仰星，鲜活得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没有沾染半点前世后来的风霜与颓败。
池允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酸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喻仰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喻仰星“宝贝，你别吓我啊，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池允。
池允接过那张带着薄荷清香的纸巾，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死死地攥着那张纸巾，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池允“我没事。”
池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用纸巾按了按眼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池允“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喻仰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想再问什么，这时，物理老师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上课！”
“老师好——”
池允跟着全班同学一起站起来，鞠躬，然后坐下。
物理课的内容，池允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的思绪，全都被教室后门那个少年的身影占据。
如果她没记错，朴灿烈是昨天旷课被逮，班主任罚他站后面一天。
她侧着头，目光透过乌黑的发丝，偷偷地打量着他。
朴灿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前世，她直到死，都没能好好看过他。
她总是用最恶毒的眼光去揣测他，觉得他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但现在不会了。
朴灿烈，这一次我不会再推开你了。
喻仰星“池允，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下课铃声一响，喻仰星就凑了过来，双手环胸，一脸审视地看着她。
喻仰星“我可是看见了，你从上课开始，就老是盯着教室后门看。”
喻仰星“你该不会是...”
她拖长了音调，桃花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喻仰星“看上朴灿烈了吧？”
喻仰星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同学都听到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朴灿烈也听到了。
他靠着后门，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池允。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日里的寒潭，似乎在等着看池允接下来的话。
若是前世，池允早就被他这眼神吓得面红耳赤，然后恼羞成怒地反驳喻仰星了。
但这一次，池允没有。
她迎上朴灿烈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缓缓地、清晰地，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与疲惫，只留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朴灿烈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冷漠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池允。
这个总是对他冷嘲热讽，连正眼都懒得施舍给他的池允，竟然对他笑了？
而且，笑得这么好看。
一旁的喻仰星也惊呆了。
喻仰星“池允，你...你没事吧？”
池允没有回答她，她的全部心神，都在朴灿烈身上。
她看到，他那双泛红的耳朵，颜色更深了。
她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还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池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响。
在全班同学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她绕过课桌，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朴灿烈。
朴灿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池允走到自己面前，仰起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池允“朴灿烈。”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脆，像风铃一样好听。
朴灿烈的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是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想象过的味道。
池允“你的...烟，快掉了。”
池允的目光，落在他指尖。
那支没有点燃的烟，因为他的紧张，正摇摇欲坠。
朴灿烈下意识地低头，手忙脚乱地去抓那支烟。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池允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校服肩膀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可落在朴灿烈身上，却像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
池允拍完灰尘，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顺势，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烫，脉搏跳动得极快，像一匹受惊的野马。
池允“下节课是体育课，我们去操场吧。”
她仰着头，对他笑，眼眸弯弯，像月牙儿。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可池允握得很紧。
她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笑容明媚。
池允“走啊，发什么呆？”
喻仰星已经彻底石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止喻仰星，全班同学都惊讶的要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池允，牵着朴灿烈，要去上体育课？
这世界是疯了吗？
朴灿烈的脸，在一片死寂中，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没有再挣扎，任由池允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刺眼。
高二（3）班的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喻仰星弯腰捡起地上的笔，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喻仰星“嘶——疼！”
不是做梦。
她最好的朋友，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清冷高傲的池允，真的牵着全校最凶恶的校霸朴灿烈，走了！
喻仰星“我的天哪...”
喻仰星喃喃自语，桃花眼里满是震惊。
她拿起手机，给池允的弟弟崔然竣发去了消息。
【速去操场】
接着又发了一条。
【快快快！别问为什么，带上你的眼球直接去！有惊天大瓜！】
发送成功，喻仰星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快走到操场边了。
喻仰星“惊天大瓜...”
喻仰星“这哪里是大瓜，这分明是陨石撞地球啊！”
操场上的阳光，热烈而奔放。
池允牵着朴灿烈的手，走在林荫道上。
手心里的少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带着一种属于少年的、充满力量的粗糙感。
池允握得很紧，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瞬间破灭。
她知道他紧张。
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朴灿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想问她是不是在耍他。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
他怕一开口，就会破坏这如梦似幻的一切。
他只能任由她牵着，像个木头人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走到操场边的双杠旁，池允才松开他的手。
朴灿烈的手，瞬间落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池允转过身，面对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池允“朴灿烈。”
她又叫他的名字。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朴灿烈“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声音沙哑得厉害。
池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旧泛红的耳朵，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紧张与无措，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疼。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近到，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朴灿烈的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池允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他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池允的目光，落在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上。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碎发，轻轻地拨到他的耳后。
露出了他那双，总是藏着深情与桀骜的眉眼。
池允“朴灿烈。”
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池允“以后，别再抽烟了。”
池允“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问出来的，像羽毛，轻轻地，挠在他的心上。
朴灿烈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冷漠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有他不敢奢望的怜惜，还有...一滴即将滑落的泪珠。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是梦，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却无比用力地，对她点了点头。
好。
风吹过操场，带来了远处篮球场上的喧闹声，和少年少女们清脆的笑声。
一切都那么美好。
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只是南柯一梦。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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