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薄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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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光，同其辰，爱吾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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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苏叶“谢谢。”
送姜祎到单元楼下，何苏叶把伞递给她。姜祎却摆摆手。
姜祎“没事儿，等我复诊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就好啦！拜拜啦！”
看着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何苏叶低头闻了闻手里的郁金香，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他捧着花，慢慢往弘安门的方向走，路过医馆门口时，被正巧出来看病的大妈拍了个正着。大妈看着他手里的花，又看看他俊朗的眉眼，笑眯眯地拍了张照片，转身就发进了业主群。
第二天早上，姜家的餐桌上格外热闹。许书言捧着手机，看着业主群里的消息，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许书言“哎呀，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姜文斌也过去瞧一瞧。
姜文斌“嚯，一表人才啊。”
照片里的何苏叶捧着一束蓝色郁金香，站在医馆门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她瞥了眼客厅花瓶里的郁金香，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姜文斌很快认出了背景。
姜文斌“这不是弘安门吗？就是我给你取药的那家医馆。”
许书言立刻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语气兴奋。很快，群里有人搭话。
“我看见过，这姑娘经常和何医生一起进出小区呢！”
姜祎连忙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姜祎“小区里每天人来人往的，保安叔叔肯定看错啦！”
她匆匆扒完早饭，看了眼时间，抓起包包就往弘安门赶。今天是复诊的日子。
谁知道刚到医馆门口，姜祎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诊室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大爷大妈，手里都拿着照片，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孙护士看到她，连忙挤过来，小声道：“姜小姐，你今天怕是挂不上何医生的号了。”
姜祎正纳闷，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何苏叶发来的消息。
何苏叶.（中午十二点，直接敲门进诊室，不用挂号。）
她松了口气，对孙护士笑了笑。
姜祎“我今天不用挂号啦。对了，孙护士，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护士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昨天何医生捧着花回医馆，被大妈拍了照发业主群，这下好了，大爷大妈们都不是来看病的，全是来给自家女儿说亲的！这就是为什么何医生的简介栏从不挂正面照，平时坐诊也总戴着口罩的原因。”
姜祎了然地点点头，摸出一颗牛奶糖塞进嘴里，心里忍不住惊叹。
姜祎（原来何医生的颜值这么能打。）
诊室里，何苏叶被一群大爷大妈围着，耳根都红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应付着。孙护士看着时间，一到十二点，就赶紧上前解围，把大爷大妈们劝走了。
终于得了空，何苏叶走到诊室后门的长椅上坐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手机震了震，是姜祎发来的消息。
一姜（何苏叶，我来复诊了，孙护士说你今天停诊了。）
何苏叶扯了扯嘴角，回复。
何苏叶.（让孙护士带你到后门来。）
一姜（好。）
看到回复，何苏叶立刻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没过多久，姜祎就跟着孙护士走了过来。看到长椅上的何苏叶，她笑着挥挥手。
姜祎“何医生。”
何苏叶起身，等她坐下，自己才在旁边落座。
姜祎“中午吃饭了吗？”
何苏叶“还没呢。”
何苏叶苦笑了一下。
何苏叶“一早上乌泱泱的全是人，刚得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何苏叶“等你。”
姜祎心里一暖，连忙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他。
姜祎“那太不好意思了，我刚买的三明治，你先垫垫肚子。对了，你要不要喝水？我去买一瓶。”
何苏叶笑着拦住她。
何苏叶“不用麻烦，三明治就够了，谢谢。”
姜祎“不客气。”
姜祎弯了弯眼睛。
何苏叶“你早上没挂号，怎么没回家？”
姜祎“我不想回去。”
姜祎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苦恼。
姜祎“我妈自从知道我在你这儿看病，天天追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要是说认识，她肯定得要你微信，到时候全小区的大爷大妈，人手一个你的微信号了。”
何苏叶这才恍然大悟，失笑摇头。
何苏叶“原来是这样，那多谢你了。”
姜祎“不客气啦。”
姜祎摆摆手。
何苏叶看着手里的三明治，悄悄把它放了回去。
姜祎看着他，忍不住打趣。
姜祎“何医生，今天这场大规模相亲，感觉如何啊？”
何苏叶闻言，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何苏叶“别提了，我今天才算见识到催婚的可怕。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匹马，被人挑来挑去看品种成色；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像块猪肉，任人挑肥拣瘦。”
姜祎被他逗得笑出声，随即又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
姜祎“他们都没把你当成一个有情绪有思想的人。”
何苏叶沉默着点了点头，轻轻摇了摇头。
姜祎“何医生？”
姜祎轻声唤他。
何苏叶“嗯？”
姜祎“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何苏叶“三十一。”
姜祎（三十一？）
姜祎心里暗暗惊讶。
姜祎（看他的模样，顶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没想到已经三十一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何苏叶解释道。
何苏叶“平时工作忙，只有外公偶尔催两句，也就一直搁着了。”
姜祎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姜祎“可能是对的人还没出现吧。”
何苏叶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说，对的人已经出现了，就在眼前。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路灯的光晕落在姜祎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何苏叶看着她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目光里藏着浓浓的笑意。
休息够了，两人一起回到诊室。何苏叶拿出银针，准备给姜祎针灸，还是上次那五个安神的穴位。银针刺入穴位时，带着轻微的酸胀感。何苏叶一边捻针，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起她酒店的工作。姜祎聊着聊着，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着了。
何苏叶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起身，轻轻拉上诊室的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姜祎缓缓转醒。她揉了揉眼睛，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薰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姜祎“何医生，你这香薰是什么味道的？真好闻，我都睡着了。”
何苏叶笑着收起银针。
何苏叶“醒得挺快，穿鞋起来吧。”
姜祎捏了捏酸胀的脖子，起身穿上鞋。何苏叶递给她一个新的香囊，又提笔写好了药方。姜祎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睁大，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咪——药方上的药材，和上次她问外公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何苏叶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打趣。
何苏叶“怎么了？怕我给你下毒啊？”
姜祎连忙摇头，指着药方上的两味药，小声商量。
姜祎“没有没有，何医生，咱们能不能把黄连和焦白术去掉啊？”
何苏叶“不能。”
何苏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放下笔，挑眉看她。
何苏叶“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姜祎“没有啦！”
姜祎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姜祎“我上次喝完药，就查了一下，发现黄连和焦白术的药效好像差不多，同一个药方里出现两味药性相同的药，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何苏叶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何苏叶“你这叫浅浅研究？”
姜祎用力点头。
姜祎“嗯！”
何苏叶“我看你是怕我开多了药材，让你多花钱吧。”
何苏叶一语道破。
姜祎连忙否认。
姜祎“不是的！”
何苏叶“那是为什么？”
姜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哼似的。
姜祎“就是……就是上次的药太苦了。”
何苏叶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何苏叶“有些人啊，工作上的苦，生活上的苦都能受，偏偏受不了中药的苦。”
姜祎“那怎么一样嘛！”
姜祎鼓起腮帮子，委屈巴巴的。
姜祎“中药的苦是实打实的，要咽进肚子里的！”
何苏叶“哦～”
何苏叶拖长了语调，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似笑非笑。
何苏叶“所以，为了不吃这点小苦，还特意去研究中药了？”
姜祎“啊，一半是研究，一半是靠家学。”
姜祎小声嘀咕。
一番对话下来，姜祎彻底打消了让他去掉两味药的念头。她悻悻地收回目光，伸手在包里翻找着什么。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戒指，她眼睛一亮，把戒指拿了出来。
这是一枚男士戒指，是之前好友给她和严恒设计的。那一对戒指早就被她扔掉了，这枚是好友后来又设计的，一直被她放在包里。
姜祎看着何苏叶，又想起他被大爷大妈围堵的模样，心里有了主意。她把戒指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姜祎“何医生，我帮你个忙吧。”
何苏叶看着她手里的戒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漾开笑意。
何苏叶“你这是让我假装已婚？”
姜祎“嗯哼！”
姜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姜祎“不过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演技啦。对了，谢谢你的香囊，我先走啦！”
何苏叶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诊室里安静下来，他拿起那枚戒指，仔细端详着。戒指的款式简约大方，戴在手指上刚刚好。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摩挲着戒指，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办法果然管用。下午坐诊时，又有大妈拿着女儿的照片过来，何苏叶有意无意地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大妈看到后，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抢过照片，转身就走了。
消息传开，诊室外面的大爷大妈们一哄而散。何苏叶松了口气，刚想歇会儿，姜祎的消息就来了。
一姜（何医生，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来不及取药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取一下？）
何苏叶立刻回复。
何苏叶.（没问题。）
姜祎回了个小企鹅的表情包，可爱得紧。
晚上，两人约好在小区公园附近的小吃摊碰面。何苏叶提着药刚到，就看见姜祎朝着他拼命使眼色。他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姜文斌和许书言正坐在不远处的摊位上吃饭。
姜祎慌忙给他发消息。
一姜（地点更改！我爸妈在这儿！）
何苏叶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着急出门，没看手机。姜祎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他点点头，提着药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姜祎松了口气。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跟爸妈说了声，就匆匆追了出去。
巷口的路灯下，何苏叶正站在那里等她。姜祎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过去，气喘吁吁地说。
姜祎“何医生，你刚才吓死我了！”
何苏叶“怎么了？”
何苏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
姜祎“你刚才那么明显地出现在我爸妈面前，就不怕再经历一次大型催婚现场吗？”
姜祎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何苏叶恍然大悟，失笑摇头。
何苏叶“也是。”
他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何苏叶“给，你的药。”
姜祎接过药，就听见他说。
何苏叶“你今天给我的那枚戒指不见了，我下班的时候才发现。要不然，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姜祎连忙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姜祎“没关系的，何医生，那枚戒指不贵的。”
确实不贵，好友当初设计了好几枚，就是让她拿着玩的。
姜祎“能帮到你就好啦，何医生，那就晚安啦！我先走啦！”
姜祎挥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跑。
何苏叶“嗯。”
何苏叶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弯起。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那里躺着一枚冰凉的戒指。其实，戒指根本没丢，被他好好地收起来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中药的淡淡苦味，还有郁金香的清香，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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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光，同其辰，爱吾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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