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淮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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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光,同其辰,爱吾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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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日,姜祎约了钱郢和傅云霄小聚,地点是钱郢千挑万选敲定的观景茶馆。
刚落座,钱郢就得意地扬着下巴炫耀。
钱郢“怎么样两位?这最佳观景位,可是我托了好几层人脉才订到的!”
傅云霄端起青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眼底含着笑意调侃。
傅云霄“钱总人脉果然不一般,你瞧后面还空着好些位置呢,以后可得多带我们出来见见世面。”
姜祎和钱郢同时回头,身后确实零星摆着几张空桌。姜祎还没来得及开口,钱郢已经像只炸毛的小奶猫,语气里满是气鼓鼓的委屈。
钱郢“傅云霄,你是不是存心气我呢?!那些空位明明都订出去了,只是客人还没到而已!”
傅云霄慢悠悠放下茶杯,唇角笑意更深。
傅云霄“对对对,是我糊涂,就连我身后的那些空位都是有主的,是吧?”
钱郢气得差点指着他鼻子理论,姜祎连忙出声打圆场,晃了晃手边的糖盒。
姜祎“别吵啦,我这儿有薄荷糖,要不要来一颗?”
钱郢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傅云霄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姜祎打开精致的小铁盒,倒出几颗莹白的薄荷糖,钱郢捏起一颗在指尖转了转,好奇追问。
钱郢“祎宝,你啥时候开始吃薄荷糖了?”
姜祎“这还是何医生告诉我说的。”
姜祎轻声解释。
姜祎“他说这糖和我喝的中药药性不冲突,让我放心吃。”
钱郢眼睛一亮,促狭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钱郢“哟,祎宝,我看……这位帅哥医生对你还挺上心啊!对了,他会不会按摩推拿?平时有没有给你按过?”
说着,她的小手就不安分地在姜祎胳膊上蹭来蹭去,姜祎笑着躲闪,傅云霄没插话,只是噙着笑静静喝茶,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两人身上。
姜祎“我还真不知道,郢大王,我回头帮你问问?”
姜祎笑着回应,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递给钱郢。
姜祎“郢大王,给你看这个。”
钱郢点开一看,瞬间惊呼出声。
钱郢哇塞!也太帅了吧!我的天!”
傅云霄放下茶杯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便淡淡道。
傅云霄“这个我刷到过,当时在网上都转发疯了。”
姜祎“我没骗你们吧?”
姜祎眼里闪着光。
姜祎“是不是和我上次说的那个《云之羽》演员长得超像?”
钱郢“就是演那个清冷公子的?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宫子羽。”
钱郢追问。
姜祎“对对对!”
钱郢盯着视频连连点头。
钱郢“真的绝了,颜值太能打了。”
姜祎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姜祎“郢大王,有没有为当初鲁莽拒绝他,而那么后悔那么一丝丝?”
钱郢托着腮帮子认真思索片刻,坦然摇头。
钱郢“那倒没有,他一看就是老学究派,老学究派不是我的菜。”
钱郢这话落进傅云霄耳里,心底竟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感。
姜祎“何医生才不是老学究呢!”
姜祎急忙辩解。
姜祎“他说话可有意思了,还会玩滑板,一点都不古板!”
钱郢看着她急着维护的模样,促狭一笑。
钱郢“哎,祎宝,要不然你们试试呗?我看你们特有缘分,既是医生和患者,又是邻居,双重buff加持呢。”
姜祎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姜祎“可是……我才分手没多久……”
钱郢“可你现在状态多好啊!”
姜祎“我在家昏睡了好几天,歇也歇够了,状态能不好吗?”
钱郢无奈摇头。
钱郢“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和严恒分手以后,整个人都舒展多了,比以前开心多了。”
姜祎“我和何医生就是普通朋友,没别的。”
姜祎急忙澄清。
钱郢“可是……祎宝,就算你和何医生是普通朋友,那也能慢慢发展啊!”
姜祎“我不想,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钱郢“哎呀!祎宝,你傻不傻!”
钱郢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桌子。
钱郢“你都跟严恒掰了,干嘛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放弃一整片森林啊?”
姜祎“郢大王,我不是放弃森林。”
姜祎语气认真的说。
姜祎“我就是觉得,现在投资自己比谈恋爱重要。我打算出国留学,要是顺利的话,明年这会儿我已经在瑞士了,到时候谈恋爱不就是异地恋吗?我觉得异地恋根本没结果。”
钱郢和傅云霄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了然的笑意,两人心里想的竟是同一件事。
傍晚散场,傅云霄开车送钱郢回家。车厢里很安静,钱郢先开了口。
钱郢“哎,傅云霄,我总觉得祎宝对那个帅哥中医有意思。”
傅云霄专心握着方向盘,淡淡应了一个字。
傅云霄“嗯。”
钱郢“那……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撮合一下他们啊?”
傅云霄“姜总她自己都说了,她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钱郢“哎呀!你懂什么!”
钱郢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钱郢“祎宝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留学上,万一将来回头后悔了怎么办?”
傅云霄“是啊……”
傅云霄低声附和,目光不自觉飘向副驾驶的钱郢,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愫,犹豫许久才轻声问。
傅云霄“你说,朋友做久了,是不是就很难转成恋人了?”
这话字字句句都是说给钱郢听的,可她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叹气。
钱郢“可不是嘛,朋友当久了,再想往前一步,就总觉得怪怪的,难着呢。”
说完,钱郢不再说话,点开车载音乐,侧身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神情渐渐染上几分淡漠。傅云霄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车厢里只剩悠扬的音乐,安静得有些压抑。
另一边,隔了一天,何苏叶在郁李仁家吃饭,碗筷刚拿起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瞥了眼备注,眉头微蹙,还是接了起来。
何苏叶“喂?”
电话那头传来何盛的声音。
何盛“是我,出来吃个饭吧,我下午的飞机,回北市。”
何苏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冷淡地挂了电话,若无其事地拿起碗筷继续吃饭。
郁李仁坐在对面,早已猜出是谁,轻声道。
郁里仁“你爸爸。”
何苏叶“嗯,叫我吃饭,我不去。”
郁里仁“事先声明,可不是我拦着你。”
何苏叶“本来就不想去,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郁李仁叹了口气,劝道。
郁里仁“其实……你可以去见见的,过去他是有错,但事情都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
郁李仁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何苏叶尘封的记忆,思绪猛地拉回十三年前。
那年夏天的夜晚,何盛把一张中医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狠狠摔在他面前,脸色铁青地质问。
何盛“为什么非要选中医?”
何苏叶抬眸,语气坚定。
何苏叶“我喜欢中医。”
何盛“我早就跟你说过,选西医,走临床,路我都给你铺好了,照着走,将来必能功成名就!”
何苏叶“功成名就?像你一样吗?”
何苏叶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空气瞬间凝固,何盛愣了许久,目光落在墙上郁年香的遗像上,脸色渐渐发白。
何苏叶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何苏叶“这么多年,你管过我吗?我妈病危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凭什么来管我?”
同一时间,姜祎正在家里和留学中介通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姜祎“你好,我发的申请材料都收到了吧?雅思考到7.5分以上,是不是对申请更有帮助?”
中介笑着回应:“那是自然,7.0就达标了,但7.5以上的话,不管是申请学校还是将来出国实习,优势都大很多。”
姜祎“明白了,谢谢。”
挂了电话,门外传来许书言的声音,姜祎匆匆走出去,只见姜文斌和许书言坐在餐桌前,脸色都不太好看,气氛格外凝重。直到许书言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里,她和何苏叶并肩走在小区里,神情惬意。姜祎心头一紧,索性坦白。
姜祎“我和严恒分手了。”
心里的烦闷无处排解,姜祎独自走到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着,望着远处的路灯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何苏叶“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生闷气呢?”
姜祎回头,看见何苏叶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
姜祎“没生闷气,就是在想点事情。”
何苏叶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挑眉。
何苏叶“再这么按着膻中穴,都快按穿了,走吧,带你去吃点夜宵,保证吃完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姜祎“可我刚吃完晚饭啊。”
姜祎犹豫道。
何苏叶“相信我,这家店值得一试。”
姜祎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起身,两人一路走到街角的麻辣烫店。何苏叶熟练地点单,特意嘱咐老板给姜祎做清汤,自己则要了辣汤。上菜后,姜祎看着自己碗里清淡的汤底,忍不住伸手想去够旁边的辣椒油,手腕却被何苏叶轻轻按住。
何苏叶“喝中药期间,不能吃辣。”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姜祎垮着小脸。
姜祎“不吃辣,还算什么麻辣烫啊?”
何苏叶笑着指了指她的碗。
何苏叶“先喝口原汤试试,不好喝算我的。”
姜祎将信将疑地舀了一勺汤喝下,眼睛瞬间亮了。
姜祎“哇,这个汤好鲜啊!”
何苏叶“是吧?”
何苏叶眼底满是笑意。
闲聊间,姜祎忽然问道。
姜祎“何医生,你们学医的,是不是对学历要求特别高啊?家里人都会支持吗?”
何苏叶夹菜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黯淡,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反问。
何苏叶“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祎“我在准备留学的事。”
姜祎托着腮,语气带着几分迷茫。
姜祎“我从小到大都是按部就班,听爸妈的话考本地大学,学他们希望的管理系,现在有份稳定工作。可我总想出去看看,又怕爸妈说的现实问题,心里特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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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光,同其辰,爱吾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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