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淮山(二)
.
“何其光,同其辰,爱吾祎。”
.
何苏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姜祎见他不说话,又小声问。
姜祎“何医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去?”
何苏叶“没有啊。”
何苏叶摇头。
何苏叶“我想起一个朋友,当初她特别清楚自己要什么,不顾反对毅然出国了,现在过得很开心。”
姜祎眼里满是羡慕。
姜祎“真好啊。”
何苏叶“每个人都会有迷茫的时候,很正常。”
何苏叶看着她,语气真诚。
何苏叶“我很佩服你,工作这么久还能保持初心,有勇气追求自己想要的,很难得。”
姜祎有些不好意思。
姜祎“真的假的?”
何苏叶“千真万确。”
姜祎笑了,低头继续吃饭。何苏叶忽然轻声开口。
何苏叶“其实我选专业的时候,家里也闹得翻天覆地。我妈和外公是中医,我爸是西医,他们为了我学中医还是西医,吵了很久。”
姜祎“那你为什么最后选了中医?”
姜祎好奇追问。
何苏叶的目光柔和下来,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何苏叶“因为我妈妈。”
姜祎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何苏叶“她是因为乳腺癌去世的。”
何苏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何苏叶“她化疗的时候受了太多罪,中药能帮她减轻痛苦,所以我就想,一定要学好中医。”
姜祎沉默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何苏叶“也因为这个,我和我爸彻底闹僵了。”
何苏叶笑了笑,眼底却没笑意。
何苏叶“但是……我不后悔,至少我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何苏叶“说不定十几年后,我就跟我外公一样,做个快乐的老中医,教教学生,喝喝茶,日子清闲又自在。”
何苏叶语气带着几分向往。
姜祎点点头。
姜祎“挺好的。”
何苏叶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她。
何苏叶“现在你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听爸妈的安稳度日,要么放手去闯一次。我在肿瘤科见多了临终病人,他们最后悔的,往往是这辈子有太多没敢做的事。别留遗憾,去试试吧,万一成了呢?”
姜祎心里一暖,笑着打趣。
姜祎“那谢谢何老师的教诲了。”
何苏叶忍俊不禁。
何苏叶“算不上教诲,我这三十一年的人生,就熬成这碗鸡汤了,尝尝?”
姜祎“必须大喝一口!”
姜祎笑着舀了一大勺汤喝下,眉眼弯弯。
姜祎“好喝!何医生你也太会挑地方了,下次有好吃的可得叫上我。”
何苏叶“那是自然。”
吃完麻辣烫,两人沿着街边慢慢散步回家,晚风轻柔,带着几分夏夜的凉意。姜祎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
姜祎“我们酒店经常会折小卡片,叠小毛巾什么的送给小客人,他们不开心的时候,看到这些就不闹腾了。”
何苏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何苏叶“怪不得你折纸那么好。”
姜祎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何苏叶“挂号单上的小青蛙,折得挺精致。”
何苏叶提醒道。
姜祎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
姜祎“哦那个啊,当时顺手折的。”
何苏叶“嗯,很巧。”
姜祎“其实酒店管理门道可多了。”
姜祎叹了口气。
姜祎“我刚毕业那会儿,我妈同事还跟她说,你女儿怎么一毕业就去当保洁啊?我妈气得跟人家辩了好久。”
何苏叶“但她还是支持你的,对不对?”
何苏叶轻声问。
姜祎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暖意。
姜祎“嗯!她特别支持我。”
何苏叶“你很幸运。”
何苏叶的声音带着几分羡慕。
何苏叶“他们都很爱你。”
姜祎心里一酸,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晚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温柔。
回到家,姜祎深吸一口气,走到姜文斌和许书言面前,语气坚定。
姜祎“爸妈,我决定了,我要去留学。我申请的是全球前三的学校,要是没成功,我就安安稳稳留在家里,绝不反悔。”
而此时的何苏叶,正坐在小区楼下的滑板上,神情恍惚。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当年何盛摔录取通知书的画面,心神不宁之下,好几次踩上滑板都摔了下来。晚风吹落了樱花树的花瓣,几朵粉白落在他的发间,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他再次起身准备尝试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
姜祎“何苏叶!”
姜祎小跑着过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祎“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爸妈同意我留学了!”
何苏叶眼底瞬间染上笑意,发自内心地为她开心。
何苏叶“真的?恭喜你。”
姜祎“我第一时间就给你发微信了,你都没回。”
姜祎略带委屈地说。
何苏叶“抱歉,刚才一直在玩滑板,没看手机。”
何苏叶挠了挠头,发间的樱花花瓣轻轻飘落。
两人相视而笑,晚风里都是欢喜的气息。
姜祎“看你这模样,是开心得睡不着了吧?”
何苏叶打趣道。
姜祎用力点头。
姜祎“嗯!”
何苏叶“我带你去个地方?”
何苏叶忽然提议。
姜祎毫不犹豫地点头。
姜祎“好!”
何苏叶开车载着姜祎出发,姜祎坐在副驾驶,手心微微出汗,透着几分紧张。何苏叶看在眼里,轻声问。
何苏叶“要不要放点音乐?”
姜祎“开窗吧。”
姜祎笑着说。
姜祎“你不是要带我兜风吗?不开窗怎么有风啊。”
何苏叶失笑,按下开窗键,晚风瞬间灌进车厢,吹起两人的发丝。
车子最终停在湖边,夜色下的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漫天星光,格外静谧。姜祎下车后,望着湖面疑惑道。
姜祎“何医生,你怎么会带我来这儿啊?”
何苏叶“我刚工作那会儿,心烦,郁闷的时候就来这儿。”
何苏叶走到湖边的长椅坐下,望着湖面轻声说。
何苏叶“晚上这儿特别安静,能让人慢慢消化情绪。等天亮了,这里又会变得热闹起来,就像所有的不开心,都能随着天亮烟消云散,一切回归正轨。”
姜祎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点点头。
沉默良久,何苏叶忽然轻声说。
何苏叶“谢谢。”
姜祎愣了愣。
姜祎“谢我什么?”
何苏叶“谢谢你这么晚,还愿意陪我出来散心。”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姜祎心里一动,想起他白天说的那些话,轻声问。
姜祎“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何苏叶苦笑一声。
何苏叶“嗯,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姜祎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湖面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两人都沉默着,却不觉得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姜祎忽然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期待。
姜祎“何苏叶,我们一起等日出吧。”
何苏叶转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又明亮,他笑着点头。
何苏叶“好,等日出。”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从夜色沉沉等到晨光熹微。天快亮时,何苏叶起身去买了早饭,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温热的豆浆油条,递到姜祎面前。
何苏叶“趁热吃。”
姜祎接过,心里暖暖的。
入秋之后,天气渐渐转凉,雨水也多了起来。这天恰逢姜祎生理期,肚子本就隐隐作痛,偏偏酒店一位贵客遗失了贵重戒指,姜祎只好硬着头皮,冒雨在花园里仔细搜寻。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可她却像屏蔽了痛感一般,只顾着低头寻找,直到在灌木丛下找到那枚戒指,才松了口气。
楼上窗边,贵客正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万总送走贵客后,忍不住吐槽:“还好是丢在花园,这要是丢别处,他怕是要把酒店草坪都掀了。”
肖文“多亏姜经理冒雨找回来,不然……这罪可白受了。”
肖文环顾四周,没看到姜祎的身影,疑惑问道。
肖文“姜经理人呢?”
傅云霄“淋了雨,让她回去换衣服了。”
傅云霄路过,闻言特意叮嘱万总。
傅云霄“记得发奖金啊。”
姜祎换了干净衣服,肚子却疼得直不起腰,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就在这时,钱郢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喊。
钱郢“祎宝!”
看清姜祎苍白的脸色,她立刻快步走过去坐下,语气焦急。
钱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姜祎“生理期,又淋了雨,肚子疼。”
姜祎声音虚弱。
钱郢“这怎么行!”
钱郢皱着眉。
钱郢“我去给你煮碗姜茶暖暖身子。”
姜祎连忙摆手。
姜祎“不用不用,郢大王,你帮我找片止痛药吧,我的吃完了。”
钱郢“要不我给你请假回家休息吧?”
姜祎“不用,吃片药就好了,还有事没忙完呢。”
钱郢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只好无奈点头。
钱郢“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钱郢刚走,姜祎就拿起桌上的香包凑到鼻尖,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是何苏叶之前给她的,闻着竟让肚子的痛感缓解了几分。
.
“何其光,同其辰,爱吾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