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27

叶若依望着登天阁下那道挺拔身影，眸光灼灼：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应该登上那个位置。"

青衣女子话音落下，周遭陷入短暂的寂静。

董绮澜下意识握紧双手，不知为何，听着身旁人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心口泛起丝丝酸涩。

董绮澜叶将军选了他？

董绮澜打破沉默，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探究。

青衣女子是北离八柱国之一，大将军叶啸鹰之女叶若依。

叶啸鹰掌兵十万，手下叶字营更是骁勇善战，以一敌百。

可以说，他若是站队了，会影响整个北离的战局。

只是，叶若依却是摇摇头，眉眼间尽是温柔而坚定的光：

"我不管父亲怎么选，反正我选他！"

董绮澜闻言心头一颤，下意识反驳：

董绮澜意气用事......

北离帝位之争波谲云诡，牵扯着朝堂与世家的命脉，怎能仅凭一己好恶决断？

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在心底泛起隐秘的羡慕——顺从心意的选择，该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事。

叶若依似是看穿她的心思，忽而展颜轻笑，眼尾弯出温柔弧度：

"我记得小时候，楚河总捧着新奇玩意儿往你那里跑。”

“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等长大了要娶你做王妃。"

见董绮澜耳尖泛红别过脸去，她笑意更甚。

"楚河的眼光果然不错，绮澜妹妹如今出落得倾国倾城。"

董绮澜望着远处斑驳宫墙，记忆里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骤然清晰。

那时他眉眼张扬，捧着糖画在长廊上追着自己跑，说要带她去看八百里秦川......

她慌忙别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边，将漫上心头的涟漪悄然压下。

叶若依见状不再多言。

她深知感情之事强求不得，若逼得太紧，只怕楚河那小子要埋怨自己吓坏了心上人。

转身欲走时，叶若依忽又停下脚步，回首笑道："记得你从前最不喜红衣。"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似一记重锤。

董绮澜僵在原地，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是啊，她曾厌恶红色的艳丽，独爱澄澈的天青色，觉得那抹蓝包容万物，自有一番风骨。

直到那日，她在御花园撞见身着朱红锦袍的六皇子。张扬的赤色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如画，那抹红仿佛生来就该属于他，再挪不开眼。

彼时的萧楚河还未褪去少年意气，红衣似火衬得他眉目张扬，连眼尾那抹笑意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自那以后，她总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那抹红。

他慢慢长成她梦想中的模样。

英俊，聪慧，他小小年纪就入了逍遥天境，他是北离第一天才。

后来，琅琊王案发，萧楚河受牵连，被贬青州，后不知所踪。

她也开始喜欢上了红色。

她开始换上一身红衣，时间长了，天启城的人便只记得她一身红衣，而不记得那钟爱蓝色的少女了。

没有他穿时那般热烈，那般张扬，那般灼人眼目。

暮色渐浓，天边泛起几缕残红。

董绮澜望着西沉的落日，恍惚又见少年踏着满地霞光而来，红衣似火，灼得她眼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