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28
董绮澜踏入内城时,暮色正将飞檐染上一层暖金。
唐莲正在在院中演练暗器,见她归来,唇角扬起温和笑意,自袖中取出一封素笺递上前。
"师父说要去海外仙山酿那孟婆汤,已经启程了。这是留给姑娘的信。"
唐莲话音落下,董绮澜指尖微颤。
她何尝不知,这是舅舅算准她此来目的,刻意避而不见。
道过谢后,她攥着信笺匆匆走向房间。
烛火摇曳中展开信纸,简短的字句却似重锤敲在心头——雪月城交予三城主司空长风掌管,绝不插手。
而作为长辈,只盼她能挣脱枷锁,随心而行。
信纸在掌心攥出褶皱,忽有叩门声惊破寂静。
推门便见唐莲托着漆盘立在廊下,青瓷碗里蒸腾着酒香,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他温润的面容:
"师父说董姑娘看了信,怕是要心绪不佳,特意交代风花雪月管够。"
董绮澜展颜轻笑,侧身让他入内。
唐莲将酒菜整齐摆上檀木桌,正要退下时,却被她唤住:
董绮澜师兄可能为我解惑?
这声亲昵的称呼让他脚步微滞,转身时正撞见她眼底狡黠的光。
待唐莲端坐在太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一派严谨模样。
董绮澜忍俊不禁,执起鎏金酒壶为他斟满:
董绮澜师兄是唐门玄武使唐怜月的高徒,为何会在雪月城呢?
唐莲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垂眸思索片刻才答道:
"怜月师父说叫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董绮澜那......师兄等到了吗?
董绮澜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喉间滑落,烧得心口发烫。
唐莲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缓缓摇头。
他曾追问师父那人是谁,得到的却只有一句"时候到了,自会知晓"。
董绮澜连饮三杯,耳垂渐渐泛起红晕:
董绮澜那雪月城呢,雪月城和师兄的选择一样吗?
唐莲不自在地别开眼,又斟满一杯酒。
最近雪月城的动向确实反常,明明一向超然物外,师父却派他去护送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
诸多疑云盘桓心间,剪不断,理还乱,他索性将困惑化作杯中酒,一饮而尽。
气氛沉默了下来,两人一杯接一杯,酒意渐渐漫上眉梢。
董绮澜脸颊酡红如霞,望着唐莲耳尖也泛起的红晕,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在美人庄局促不安的模样,含着笑打趣道:
董绮澜我记得美人庄那位姑娘......
话音未落,唐莲如惊弓之鸟般猛然起身,腰间玉佩与桌角相撞发出轻响,手中酒杯倾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檀木桌蜿蜒而下,在两人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慌乱地伸手欲擦拭,却在触及她衣角的瞬间僵住,悬在半空的手进退两难,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两下,最终将手攥成拳收回袖中。
窗外夜色渐浓,更鼓声由远及近。
刚刚被司空长风收为徒弟的萧瑟,推开半掩的雕花木门。
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
唐莲半倾着身子,那只悬在董绮澜腰间的手,在朦胧光影里,恰似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萧瑟的脚步顿在门槛处,灯笼里的烛火突然明灭不定,映得唐莲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 。
目光在唐莲悬停的手上停留片刻,萧瑟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