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何宏志走进来看见卧室里的情形,忽然觉得上次那点伤好像不算什么。
床上趴着的那个人,旧伤是没有了,全被新伤覆盖,从脖颈到肩胛骨,放在被子外的细瘦胳膊,横七竖八不下数十个咬痕,各个红中透着青,显然是被糟践得不轻。
何宏志一晚上都在擦拭消毒。
趴着的人一直都不声不响。
只有在他替他挤出肛周脓浆时,眼睛翻红。
何宏志:“其实你可以哭的。”
不知为什么要开口说这句,但发现时已经脱口而出了。
拨弄着台灯流苏的年轻人,手忽然顿了顿,而后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以吗?”
“我这样的人,我这种人。”
“我哭的话也会值得同情吗?”
何宏志噎了一把。岛上的人是大多不知情,但身为医生,他不会不清楚具体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女孩的确可怜,她是被发现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这一年里她是丰沛的笑话,几位少爷带她来这里,一方面是治病,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远离蜚短流长。
同情他对女孩不公平。
不同情他,他好像也为此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这次之后纪初过了好几天的清净日子,想来也是,他不能用了,他们来找他干什么。
何宏志开的止痛药跟安眠药都很好,能让他好好休息,只是偶尔翻身,恍惚看见枕头两边都有人。
梦里恍惚还梦见有人亲着他的眼皮说,要教他画画。
他没同任何人说过,如果不考虑生存,他会想要学画画。
想要像姜蔓那样成为一名美术老师。
姜蔓在没生他前是绘画老师,补习班教小朋友。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姜蔓为了照顾他,做了全职太太。
后来有了纪茹就更加脱不开身,一个女人结了婚,是妻子是儿媳是母亲唯独不是她自己。家里那些画具长久都不用,但纪初从来都不曾看见上面有一丝灰尘,那个时候小小的纪初就会想,姜蔓如果没有他们,是不是会在她喜欢的行业中发光发亮。
绘画是他的理想,但这个太吃天赋背景人脉还烧钱,对他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不是出路,不想母亲还要为他未来忧心,他选择了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腿能并拢走动了,纪初会下楼走走,抱着小犟坐在花园里晒太阳,有时候他会觉得跟小犟一样,要在阳光底下,做着光合作用,才能正常生活。
花园里还有一两个修剪花圃的园丁,他们同老赵一样,是两个正常人,看他一身掩都掩不住的黑紫目光里充斥着厌恶排斥,好似在说一个男人跟男人,丢人现眼。
纪初没有理会,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离了小岛谁都不会记得谁,他不会因为这根本就不会熟悉的陌生人投来的不善目光感到不适和难过。
他把眼光放远了,放到码头关卡外有几人巡视,多久轮换一次岗,放到罗马教堂下停的那些豪车上,放行李的车箱是在前还是在后,能不能装得进去他。
大约心血来潮,晚饭后陈钦真就拿了画板过来要教他画画。
想来是真遇到什么喜事,他不能久坐,陈钦不单没有发脾气,还允许他趴着看。
他口周两边结着厚厚的痂,这两天有的脱落了,红一块黑一块,还痒,陈钦偶尔抬头,还是会特别嫌弃的蹙眉,“别挠了,你这样好丑。”
纪初吐着气,心说,觉得看不顺眼你可以不来的,自找恶心,何苦来哉?
陈钦撇了撇嘴,过了会儿,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盒药膏子,屈起手指挖了一大坨,涂了纪初一嘴,没好气地说,“敷着,据说对消炎有奇效。”
“你也太不中用了吧,我们还没怎么着你,你怎么能出那么多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让我看看下头,把下头也敷上。”
“……”纪初赶忙压住被子,“何医生说下面不能乱用药。”
陈钦掀开被子往里拱,“这药没问题,我让何宏志看过了。”
“……”
两人闹了大半宿,到陈毅回卧室才消停。
纪初是能跟陈钦勉强聊上两句,可对着陈毅他就不怎么会说话了,他裹紧被子,把嘴巴跟眼睛都闭得严丝合缝。
屋里没人再出声,有一瞬间纪初是感觉有目光落到他的脊梁,冷冰冰的,他打了个寒噤。
陈毅面无表情扔了外套,踹了踹裹在被子里睡他旁边的陈钦,“岛上没你睡的地儿了吗?”
陈钦,“懒得走,大哥要不你换个地儿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陈毅转身去了浴室淋浴,出来又踢了踢陈钦,“滚里面去。”
“唔。”陈钦在被子里从纪初身上滚了进去,随便趁机还在纪初脸颊上啄了一口。
纪初汗颜。
身旁的位置塌陷下去,纪初下意识就要翻身,一只大手却在暗处抬起,他动作不大,力道却极大,有着拳茧的手按在纪初腰间,不容置喙的钉得纪初不得动弹。
纪初喘不过气,挤在两个人中间,好半晌都不敢动。
要睡不睡的时候,他又感觉他被抽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放到什么僵硬结实的地方,硬邦邦的硌得他很不舒服,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陈牧那张矜贵的脸,而他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他的胸膛。
好似才洗过澡,陈牧身上带着一股很大的湿气,敞着睡袍,一丝不挂的下半身正意图明显的一下下着他的腿根。
纪初吓了一大跳,连忙就要挣。
陈牧却扣紧他的脑袋低声在他耳边笑,“你可以动,这会儿还只是帮我夹一夹,等下把大哥跟老三吵醒,你想一想该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初瞬间不敢说话了。
陈牧闷笑着,将人搂紧,舔着落到唇边圆圆的耳垂,纵容凶器在腿根处肆意的乱剐乱蹭,顶纪初敏感的会阴,戳纪初脆弱的囊袋,最后还意犹未尽将人一提,箍紧两人的性器,上下套弄。
插入有插入的乐趣,不插入有不插入的滋味,只要是他,陈牧很快活,呼吸低沉又难耐,纪初面红耳赤,直到释放,都死咬着胳膊不敢出声,被折磨得很惨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有人舔着他眼角的泪珠,低哑的说,“我带你走。”
“我们会带你走。”
纪初腿能正常行走后,他就尝试着走遍了整个小岛,他弄清楚了,岛上有几个码头,什么时候会有船,分别又去往哪里。
他还是在计划离岛,尽管那天他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说要带他走,可他不信,他不信陈牧说的话。
大约是回丰沛在即,这几天这几个人心情不错,竟没有折腾他了。
纪初不忙的时候,会在膝盖放本书边读边在花园里陪小犟晒太阳,书是他从杂物室翻出来的,零几年出版的财经书籍,放到现在有些过时了,但了胜于无,纪初会认真的标注自己的不懂,也会在一些观点下用笔写下自己的看法。
原就是打发时间,随便看看,很神奇的是,许多时候,纪初放一放在翻开,会发现,原先标注不懂的地方会有钢笔字给他做详细注解,在他写着自己看法的下面时常会有红色的勾或叉,勾的地方没标注,叉的部分会笔锋锋利的批写着「你的这个想法很危险」
纪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钦在很认真的教他画画。他是知道陈钦很爱画画,跟那些一定要追求极致艺术的画家不同,陈钦的爱画画就纯是兴趣,他没想过靠这个挣多少钱,没想过要追求什么崇高的意境造诣,他就纯喜欢画画这个过程。听说他跟陈姌周岁抓阄,陈姌抓了游艇,他抓了画笔,天生兴趣。
他也是天生天赋。
纪初亲眼看过他用几种普通的颜色在化在掌心,随意在洁白画布上穿梭铺陈,深蓝墨绿包罗万象,远看是海近看是森林,望得再深些,又觉得是在看宇宙星河,陈钦用寥寥几种颜色抹出了乾坤千秋。
纪初就是那种没有天赋的人,陈钦教了他很多遍,他都还是画不好线条,纪初也没见他生气。
他们中也就行为不定的陈牧,会时不时对他乱捏一通,不管现场有人没人。
可总得来说,这些天他们之间的相处是融洽的。
人总是这样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这些天,纪初总在想,可能将来的有一天,陈姌好了,放下了,那么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成见和芥蒂是不是就会彻底消失了,到时候他们就会就此放过他,从此桥路两边,各自生活,每每想到这点纪初就总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把他们当成一种处罚,期望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跟他们之间再无瓜葛,他能过上平静的再也没有他们的生活,那是他想要的生活。
晚上纪初等到身边的两人都熟睡,便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悄声的穿鞋下地。
他向老赵打听过,最近岛上在转运什么货物路线就是运回国,从晚上12点开始到凌晨三点,纪初觉得或许这是他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他们觉得他还伤着走不远,对他掉以轻心。
路线他早就打探好,衣服也并不准备换,中途就算遇到什么人,他也可以假装散步。
一切并不是万无一失,可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老赵告诉他,今夜之后岛上不会再有回国的船来。
这所宅子游廊很长,入夜后展展明灯高照尽显凄凉。
纪初步伐很轻走在当中,既有上船前的胆怯,也有行途中被发现的忐忑。
忽然,背后传来咚的一声,差点把纪初吓得栽下去。今天陈毅的卧室只躺了两个,还有一个没来,他怕是陈牧。
他僵硬转头,看到圆硕一个阴影,正大光明坐在中间,看好戏似的一下下舔着它的爪子。
是陈姌养的那只猫,玲珑。
说起这只猫,纪初跟它还颇有渊源,正是他在缘图间到的那只,那个时候他自顾不暇,一度以为这只流浪猫应该是在上岛前就被陈钦处理了,没想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看见它晃着尾巴趴在陈钦的肩头,之后又被寻来的石北抱回房间,放到陈姌的钢琴旁陪着陈姌练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才知道,它还活着,还活得很好,比他好。
纪初呆杵在哪里看了会儿,还是决定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玲珑虽然是他捡回来的猫,但它一直都是陈姌的爱宠。
无论是清醒中的陈姌还是自我封闭中的陈姌,她都从不掩饰对它的喜爱。
一会儿找不见了她都会着急。
前些天他就在屋子里听见,石北到处找猫,还惊动了岛上一半的雇佣兵一起找,原因是玲珑趁陈姌午睡的时候跑不见了,最后在厨房的碗柜里找到正在偷吃小鱼干的胖猫咪。
不知道这只调皮的小东西是不是又趁陈姌休息跑出来撒欢,但纪初知道若陈姌起来看不见它会着急。
他抱着它下楼,穿过连接西院的走廊,来到那扇挂着满天星花环的房门前。
夜太深了,四周寂静。
陈姌的门没锁,泄开一条窄缝,看样子应该是玲珑逃跑时的杰作,里头有一丝柔光,纪初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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