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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宫宴上那惊天动地的一脚,踹碎了紫檀木食案,也几乎踹碎了盛紘的魂魄。

他几乎是被人搀扶着、浑浑噩噩回到盛府的。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瑾那石破天惊的宣告——“未过门的王妃”,以及那满殿死寂中,帝王微不可查的默许与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完了,是真的完了。不是猜测,不是流言,是这位小王爷在御前,用最粗暴的方式,砸实了名分!盛家这艘小船,算是彻底被绑上了齐王府这艘艨艟巨舰,是福是祸,已由不得他做主。

回到府中,盛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祖宗牌位发了许久的呆,最终,长叹一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翌日清晨,墨兰照旧去寿安堂请安。

一路行去,遇到的每一个下人,无论是扫洒的粗使婆子,还是廊下侍立的丫鬟,见到她,无不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垂首躬身,屏息静气,那姿态,比见了盛紘和王若弗还要恭敬十分。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好奇或畏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仰望。

寿安堂内,气氛更是微妙。

王若弗早已到了,正陪着老太太说话,见墨兰进来,竟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的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拘谨和讨好:“墨……四姑娘来了。”连称呼都从往日带着嫡母架子的“墨兰”,换成了生疏又客气的“四姑娘”。

如兰跟在王若弗身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墨兰一身素净衣裙,纤腰一束,眉眼清冷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嘴唇动了动,想刺一句什么,终究没敢,只不甘心地扭过头去。明兰则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行礼时,腰弯得比平日更深了些。

连榻上的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都顿了顿,浑浊的老眼在墨兰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道:“来了,坐吧。”语气虽依旧平淡,但那一声“坐”,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墨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依言在下首坐了。她知道,从赵瑾在宫宴上踹翻桌案的那一刻起,她在盛家的地位,便已彻底不同。这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因为那个将她视作所有物、并以雷霆手段宣告天下的男人。

请安过程异常安静,往日里王若弗和如兰的明枪暗箭、老太太偶尔的提点训诫,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闲话,气氛客气得近乎诡异。

从寿安堂出来,墨兰没回林栖阁,而是信步走到了花园水榭边。秋日湖水澄澈,倒映着高远的天光云影,也倒映出水榭栏杆旁,一个不知等候多久的、略显局促的身影。

是盛紘。

他负手站在那里,望着湖水,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见到是墨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挤出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墨儿,”他迎上两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来了?湖水秋色,倒是宜人。”

墨兰敛衽行礼:“父亲。”

盛紘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目光游移了片刻,才落到墨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探究:“昨日宫宴……受惊了吧?”

“劳父亲挂心,女儿无碍。”墨兰语气平淡。

“那就好,那就好。”盛紘连连点头,斟酌着词句,“小王爷他……年轻气盛,行事是……是直接了些,不过,他对你……倒是一片真心。”

他说到“真心”二字时,自己都觉得有些拗口。那位小王爷的“真心”,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墨兰没有接话,只静静听着。

盛紘见她不出声,心里更没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如今……如今这情形,京中怕是无人不知了。你……你心中有何打算?”他试探着问,不敢再像从前那般,直接以父亲的身份安排、训诫。

打算?墨兰抬眼,看向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她能有什么打算?从她决定不再彻底摆烂,默许赵瑾一步步靠近开始,或许就注定了今日的局面。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容抗拒。

“女儿但凭父亲做主。”她将皮球踢了回去,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盛紘被她这话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做主?他现在哪里还敢做她的主!那位煞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盛家如今只有捧着、顺着、求着这位“未过门的王妃”的份!

“这个……这个自然,为父自然会为你考量。”盛紘干笑两声,心里却叫苦不迭。考量?他如今只求这位小祖宗别再闹出什么风波,安安稳稳等到齐王府来下聘便是!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谨言慎行”、“静待佳音”之类的场面话,见墨兰始终一副油盐不进、淡然处之的模样,最终只得讪讪地住了口,目送着她转身离去。

看着墨兰消失在花径尽头的背影,盛紘长长叹了口气,心头五味杂陈。这个一度被他视为麻烦、甚至动了舍弃念头的庶女,如今竟成了盛家前程命运的关键所在。当真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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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阁内,似乎一切如常,又似乎处处不同。

院墙依旧高耸,花藤依旧繁茂,松鼠在树上跳跃,那只唤作小白的袖犬亲昵地蹭着墨兰的裙角。只是往来送东西的齐王府侍卫,腰杆挺得更直,神色间更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恭敬。

送来的东西也悄然变了些味道。不再仅仅是玩物、吃食或改善生活的物件,开始夹杂一些更显身份、也更耐人寻味的东西。

比如,几匹显然是宫内赏赐下来的、流光溢彩的云锦和缂丝。

比如,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做工精致,款式却并非时下流行的娇俏,反而透着几分沉稳大气。

甚至还有几匣子上用的贡墨、御纸,以及一方雕刻着蟠龙纹样、显然是亲王规制的田黄石印章料子。

这些东西,无声地昭示着送礼之人尊贵的身份,以及那份心思的转变——从最初的笨拙讨好,到如今的……隐隐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维护与认定。

墨兰看着云栽将那些东西一一登记造册,收入库房,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拂过那冰凉滑腻的云锦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那局许久未动的残棋出神,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闹声。

“云栽,外面何事?”她蹙眉问道。

云栽快步出去,不一会儿回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姑娘,是……是安阳郡主,带着几个人闯到府门口,吵着要见姑娘,被……被咱们府上的护卫和小王爷留下的侍卫拦住了。”

墨兰执棋的手一顿。安阳郡主?那个在围场被赵瑾当众呵斥的将门虎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远远地,能听到府门方向传来安阳郡主带着哭腔的、不依不饶的声音:

“……她盛墨兰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瑾哥哥!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让我进去!我要问问她……”

“你们这些狗奴才,也敢拦我?!”

声音尖刻,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墨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方向。她并不意外。赵瑾那般张扬地宣告,自然会引来嫉恨。这安阳郡主,不过是第一个按捺不住跳出来的罢了。

她正欲关窗,不再理会这无聊的闹剧,却见府门外,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名穿着齐王府服饰、气息精悍的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盛府护卫之前,面对安阳郡主和她带来的仆从,态度恭敬,身形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为首一人,墨兰认得,是常来送东西的侍卫头领。他对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安阳郡主抱拳一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郡主殿下请回。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惊扰盛四姑娘清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阳郡主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仆从,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沙场的血腥气:

“违令者——斩!”

一个“斩”字,如同冰水泼下,瞬间浇熄了安阳郡主所有的气焰。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侍卫头领,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最终,在那几名侍卫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跺了跺脚,带着人狼狈离去。

府门外重归平静。

那侍卫头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对着盛府门房微微颔首,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暗处。

墨兰缓缓关上了窗。

她走回棋枰前,看着那黑白交错的残局。

他不在。

可他留下的力量和威慑,无处不在。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地护在中央,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恶意。

她伸出手,指尖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落在棋盘一角。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在那一声“斩”字的余韵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消融了。

她依旧没有笑。

但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全然的厌烦与抗拒。

而是……一种默然的,带着一丝复杂涩意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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