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玄夜篇）56（金币加更）

君酒见他没说话，继续道：

“神族的确有很多不干实事的神，但你不可否认，也有很多能为了天下人抛洒热血，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众生的存在。”

“你们修罗族会有吗？”

玄夜没说话，自然是不会有的。

守护众生？那是什么东西？

“我虽然是神族，但也见过其他种族的发展。例如人族，他们终其一生，不过为了三餐果腹，不受天灾病祸之苦。”

“但人族不会靠掠夺他人的性命来达成目的。他们有智慧，懂得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活路。”

“即使能力弱小，但精神世界却异常强大。这种强大的精神会支撑他们一直往下走。”

“所以，其实你不用太过愤恨，反正所有种族里，只有人族会走到最后。”

“不管是神，是魔，还是你们修罗族，都不过是这漫漫长河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君酒说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玄夜眼中的审视，越来越浓。

他在天界的时候，特意去了解“君酒”的过往。

那个仙子，行为木讷，不善言辞。天资不算卓越，能力也并非出众。

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她是战神染青的好友。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庸的仙子，百年之内，晋升上神。

性情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待事物的想法，超然卓绝，对待世间万物，好似没有阶级之分。

明明百年前还被派去戍边，抵御修罗族的侵犯，如今却对步步紧逼的修罗族，没有流露出半分厌恶。

“为什么？”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君酒皱眉，“什么为什么？”

玄夜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天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憎恨修罗族？”

“天界的卷宗上有记载，你曾经因为修罗族来犯，被迫中断修炼，导致修为倒退。”

“为何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怨恨？”

君酒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我都已经是上神了，谁还会在乎这点小事？”

“是吗？”玄夜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可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他俯下身，双眼直视着君酒的眼睛。

“你对六界的评价，过于客观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恶，你却没有。你不像个参与者，反倒像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旁观者。”

君酒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好似……”

玄夜的声音更轻了，几乎是在她耳边耳语。

“……自己不是，此方世界的生灵一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君酒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这个微小的变化，没有逃过玄夜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又危险。

“你果然……”

果然，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能打破他既定命运的，变数！

那个破局的生机！

“你别瞎说！”君酒几乎是立刻开口反驳，声音都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玄夜的可怕。

这个男人，聪明得像个怪物，洞察力更是惊人！

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怪不得能带着修罗族，数次将天界仙神杀得片甲不留，成为六界霸主。

要脑子有脑子，要武力有武力。

君酒心里一片冰凉。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那个时不时发作的恋爱脑，一心想着和染青在一起。

可这个弱点，好像还被自己亲手给破坏了。

心好累呀。

玩不过，根本玩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