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25

第19章 故人归

萧诺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房门被夜风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房间里，只剩下叶鼎之一个人。

还有那盏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萧诺微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的安危与我无关。”

“我只关心一件事，你突然出现在天启，会给东君带来什么麻烦。”

她说得真狠。

可偏偏，她说得又那么对。

他此行天启，本就是行踏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自己死了倒也罢了。

若是连累了东君……

叶鼎之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年前那个夜晚。

那个八岁的小姑娘，哭着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如今，她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小女孩，她有了自己的力量，用她的方式，守护着她在意的人。

叶鼎之的嘴角，忽然泛起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意。

这样，也好。

他拿起桌上那柄擦拭得锃亮的长剑，动作干脆地别在腰间。

该走了。

该见的人，已经见了。

不该有的念想，也该断了。

他吹熄了蜡烛。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叶鼎之推开窗，身形如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启城深沉的夜幕。

屋檐上的瓦片冰冷坚硬。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一丝萧索的凉意。

他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那间客栈，准备趁着夜色，彻底离开这座囚笼般的帝都。

就在他足尖轻点，准备跃向另一处屋脊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哟，这不是叶大侠吗？”

“怎么，要走，也不和老朋友打声招呼？”

叶鼎之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霍然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之上，月光之下，正坐着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双腿随意地悬在半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是百里东君，又是谁？

叶鼎之瞳孔骤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稷下学堂吗？

叶鼎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身形一纵，稳稳地落在了百里东君的身边。

“百里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百里东君侧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醉意，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拧开葫芦塞，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咕咚。”

他放下酒葫芦，打了个酒嗝，然后将葫芦递到叶云面前。

“尝尝。”

叶鼎之没有动，只是戒备地看着他。

“我新酿的酒，还没想好名字。”百里东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一个朋友，走了十年，突然回来了，这酒该叫什么名儿才好？”

他顿了顿，看着叶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如就叫……故人归。”

叶云的心，狠狠一颤。

他看着眼前的酒葫芦，又看看百里东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百里东君见他不动，索性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才懒洋洋地开口。

“算了，不喝拉倒。这酒性子烈，跟你一个德行。”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叶云身边，抬手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年不见，架子倒是不小。”

百里东君凑近了些，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声音压低了许多，却清晰地钻进叶鼎之的耳朵里。

“好久不见了。”

“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