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46
荒村古庙,故人之后
柴桑城外,十里荒村。
一座破败的古庙,孤零零地立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萧索。
庙门前的石狮子,早已风化得看不清模样,蛛网挂满了门楣,仿佛已经数十年无人踏足。
“你确定是这里?”叶鼎之看着眼前这副破败景象,有些怀疑地问道。
“地图上,北阙国师徽记指向的,就是这个位置。”萧诺微的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那扇虚掩的庙门。
在烧掉那张兽皮地图之前,她已经将上面的所有信息,都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天机阁的局,她要破。
但百里东君身上的毒,她也必须解。
而解毒的关键,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一个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的北阙国师,会把解药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叶鼎之显然不太相信。
“慕容引,号称‘邪医’,行事诡异,从不按常理出牌。”萧诺微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而且,这里看似荒凉,却是柴桑城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是最好的藏身与监视之所。”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庙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脸上,也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悲喜。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叶鼎之用袖子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里,怎么看都只是一座普通的荒庙。
萧诺微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神像前的供桌上。
供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积满了灰尘的香炉。
但香炉里,却插着三支……没有燃尽的断香。
香灰,还是温的。
有人来过!
而且,离开的时间不长!
萧诺微和叶鼎之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立刻分开,开始在古庙内仔细搜寻起来。
叶鼎之负责检查大殿的各个角落,而萧诺微,则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尊神像上。
她绕到神像背后,发现神像的底座上,刻着一排很小的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擅入此地,死。”
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的,像是干涸的血。
透着一股阴森的警告。
“找到了!”
就在这时,叶鼎之在神像侧后方的一个蒲团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用力掀开地砖,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又是一条密道。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点燃火折子,一前一后地钻了进去。
地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比上面古庙还要破败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
“不会吧……”叶鼎?之看着那口石棺,感觉头皮有点发麻,“难道那个慕容引,是个老粽子?”
“别胡说。”萧诺微白了他一眼,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棺。
石棺上,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她深吸一口气,和叶鼎之一起,用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棺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本用金线装订的,泛黄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北阙毒经》。
找到了!
解开百里东君身上剧毒的关键,就在这里!
萧诺微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拿那本毒经。
“小心!”
叶鼎之却突然一把拉住了她。
只见那本毒经的下方,压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是机关。”叶鼎之沉声道,“一旦拿走毒经,这张符纸就会引爆,到时候,我们都得被埋在这里。”
萧诺微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愧是“鬼医”慕容引,果然是步步为营,处处陷阱。
“怎么办?”叶鼎之问道。
萧诺微盯着那张符纸,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符篆机关,她曾经在皇家的秘典上见过,破解之法,只有两种。
一是以绝对的力量,在机关引爆之前,强行破开。
二,是找到符篆的“阵眼”,用相应的手法,解除它的效力。
第一种方法,他们显然做不到。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了。
可这种失传已久的符篆之术,阵眼到底在哪里?
她的目光,在符篆上反复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她发现,符篆中心的一个笔画,似乎比其他笔画,颜色要淡上一些。
就是那里!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对叶鼎之说道:“我数到三,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毒经拿出来,然后立刻后退。”
“那你呢?”叶鼎之担心地看着她。
“我来破阵。”萧诺微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叶鼎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就在萧诺微喊出“一”的瞬间,叶鼎之闪电般出手,抓起毒经,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萧诺微手中的银簪,也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符篆中心那个颜色稍淡的笔画之中!
“嗡——!”
符篆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轰然炸开!
但那股气息,在接触到银簪的瞬间,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了进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了!
萧诺微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只要稍有差池,他们两个,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堆碎肉了。
“你没事吧?”叶鼎之赶紧跑回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萧诺微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接过那本《北阙毒经》。
书页,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十分脆弱。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股奇异的药草香味,扑面而来。
书里,记载了各种闻所未闻的奇毒,以及……它们的解法。
她飞快地翻阅着,终于,在书的最后一页,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天生武脉,赤子之心,以血为引,可炼‘情蛊’。”
“中蛊者,七情六欲,皆为施蛊者所控,记忆可篡,心智可夺,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不死不休。”
“此蛊,名为‘相思泪’。”
看到这里,萧诺微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东君中的,是情蛊。
难怪,他会对那个冒牌的“玥瑶”,如此痴迷。
她继续往下看。
“解法:需引蛊者一滴心头血,辅以天山雪莲、东海明珠、长白山万年参王,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得解药。”
看到解药的配方,萧诺微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引蛊者的心头血……
引蛊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北阙国师,慕容引。
要一个死人的心头血,这怎么可能?
难道,东君真的没救了吗?
不!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在解药配方的下面,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
“若引蛊者亡,则需其血脉后人,以命换命,方可解之。”
血脉后人!
慕容引,还有后人活在世上!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萧诺微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我们走!”
她合上毒经,拉起叶鼎之,就往外跑。
“去哪?”叶鼎之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回柴桑城,顾府!”
萧诺微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果她没猜错,那个在婚宴上,为了一个死人,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也要嫁给顾洛离牌位的新娘——
晏琉璃!
她,就是慕容引的后人!